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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陳姨幫忙打掃房間時,不小心看到了箱子里的畫。她拿起一張,看著畫里模糊的霧和清晰的側(cè)臉,忍不住嘆了口氣。她不懂藝術(shù),卻能從那些畫里感受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與思念。她隱約猜到,這個沉默寡言的姑娘,心里藏著一個很深的人,一段很深的往事。
“知意,”老板娘把畫放回箱子里,輕聲問她,“你畫的這個人,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沈知意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眶瞬間紅了。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那你為什么不去找她呢?”老板娘問道,“年輕人,有什么過不去的坎,說開了就好了?!?
找她?沈知意在心里苦笑。她怎么去找她?她已經(jīng)要和別人訂婚了,已經(jīng)選擇了她的家族與利益,已經(jīng)把她拋棄在了霧港的霧里。她現(xiàn)在這副模樣,一身的病,一腦子的執(zhí)念,去找他,只會讓她更加厭惡,更加覺得她是個累贅。
更何況,她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換了手機號,注銷了所有社交賬號,切斷了與霧港的所有聯(lián)系,就是為了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寧愿她以為她過得很好,以為她已經(jīng)開始了新的生活,也不愿意讓她看到她現(xiàn)在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
“她……已經(jīng)不在了?!鄙蛑獾吐曊f,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對她來說,那個曾經(jīng)深愛她、保護她的陸晚珩,確實已經(jīng)死了,死在了那場冰冷的聯(lián)姻里,死在了她的回憶里。
陳老太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不再多問,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別想太多了,好好照顧自己?!?
老板娘走后,沈知意獨自一人坐在房間里,拿出一張畫紙,又開始畫。畫的還是霧港的霧,還是陸晚珩的側(cè)臉。這一次,她畫她站在霧港的海邊,背對著她,望著遠方的海平面。霧很大,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孤單的背影。
畫著畫著,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畫紙上,暈開了一片墨跡。她想起了他們在霧港海邊的最后一次擁抱,她抱著她,說“知意,等我”,可他終究沒有回來。她想起了他留下的那張字條,“就此別過,各自安好”,可她怎么也做不到安好。
胸悶的感覺再次襲來,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窗外的霧氣又濃了,像霧港的霧,漫進房間,漫進她的心里,讓她窒息。她看著畫紙上陸晚珩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絕望。
也許,她永遠都畫不出她回頭的模樣了。
也許,她永遠都等不到霧散的那一天了。
可她還是不愿意停下畫筆。哪怕手再抖,哪怕心再疼,哪怕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口氣,她也要畫下去。畫霧港的霧,畫陸晚珩的側(cè)臉,畫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畫那些永遠無法實現(xiàn)的念想。
夕陽西下,霧氣漸漸散去,青川的海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紅。沈知意收起畫筆,把畫紙放進背包里。她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扶住身邊的礁石才穩(wěn)住身形。胸口的疼痛還在隱隱作祟,可她的眼神里,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堅定。
明天,她還會來這里。還會坐在這片礁石上,畫霧港的霧,畫陸晚珩的側(cè)臉。
直到她畫不動的那一天。
直到她生命的盡頭。
她慢慢沿著海邊的步道往回走,背影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fēng)吹走的葉子。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映在沙灘上,像一幅孤獨的畫。畫里,有海,有霧,有她,還有她永遠畫不完的,陸晚珩的側(cè)臉。
霧港的風(fēng),好像穿越了千里萬里,吹到了青川的海邊,帶著淡淡的咸腥氣,也帶著淡淡的思念。沈知意停下腳步,閉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霧蒙蒙的清晨,她在霧港的畫室里,第一次見到陸晚珩。他站在霧里,笑著對她說:“你好,我叫陸晚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