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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知意應得很乖,卻沒有追問“你怎么處理”“她會不會再來找事”。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陸晚珩,眼底有擔憂,有不安,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卻始終沒有越界發問。
陸晚珩被她看得心口發澀,伸手,想替她拂開額前碎發,指尖懸在半空,最終還是輕輕落在她肩頭,拍了拍:
“我已經跟蘇曼攤牌,她不會再來騷擾你。畫展這邊,我會加派人手盯安保,你安心畫畫。”
“嗯,辛苦你了。”沈知意低下頭,避開她的目光,聲音很輕,“那我先把消息發出去。”
她點開對話框,指尖穩定,按下“發送”。
一句標準的商業回絕,干凈利落,不留任何可供糾纏的口子。
陸晚珩站在一旁看著,心里清楚,沈知意沒有問的是: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關系?
十年前發生了什么?
你為什么不敢公開我?
你護著我,到底是出于喜歡,還是只是出于投資人和合作畫師的責任?
這些問題,像霧一樣懸在空氣里,沈知意不問,陸晚珩不說。
她可以為沈知意與前任決裂,可以為她掃清外部所有障礙,卻唯獨無法敞開那扇關著十年傷痕的門。
“時間不早,你早點休息。”陸晚珩先收回目光,語氣恢復成慣有的沉穩,“畫展的事,有任何變動,我讓助理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陸總慢走。”
沈知意送她到門口,沒有多余挽留,沒有多余試探,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門被輕輕帶上,鎖舌落下的一聲輕響,像在兩人之間,又合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陸晚珩站在巷口的濃霧里,許久沒有動。她知道,自己今天又一次錯過了解釋的機會,又一次用沉默,把沈知意的不安,往更深的地方推了一把。
可她真的不敢。
她怕自己一開口,那些狼狽、無力、被碾碎的自尊,會一并暴露在沈知意干凈的目光里,毀掉她在她心中那幅《冷光》的模樣。
她寧愿沈知意覺得她冷漠、克制、有所保留,也不愿讓她看見那個不堪的自己。
畫室里,沈知意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下來。
陸晚珩護著她,為她攤牌,為她掃清麻煩,她都收到了,也都記在心里。
可那份沒有說出口的過去,像一塊沉甸甸的霧,壓在她心口。
她不傻,她聽得懂蘇曼話里的暗示,看得懂陸晚珩回避的眼神,也感受得到那句“合作畫師”背后,藏著的不是簡單的圈層顧慮,而是一段她不敢觸碰、陸晚珩不敢提起的舊傷。
陸晚珩可以為她對抗全世界,卻不愿對她坦誠一段過去。
這份偏愛很沉,很暖,也很讓人不安。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畫架前,《冷光》靜靜擺在正中,畫中人眼底的暖光,在燈下顯得格外溫柔,也格外遙遠。
沈知意拿起筆,蘸了一點灰藍色,在畫角空白處,輕輕添了一層更淡、更薄的霧。
沒有覆蓋原本的光,只是讓那束光,多了一層看不透的朦朧。
她沒有再給陸晚珩發消息,沒有追問,沒有抱怨,也沒有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