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耳朵的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標準的官方回答,像背好的臺詞,沒有半分個人情感,與她畫里的溫柔赤誠判若兩人。陸晚珩聽在耳里,心疼得發緊,卻只能配合著點頭,補充道:“沈小姐的創作極具個人風格,本次畫展也是我司文化投資板塊的重點項目,后續會持續賦能。”
全程,她都用“沈小姐”相稱,與“合作畫師”的稱謂遙相呼應,把距離感拉得滿滿當當。
視察團隊繞著展廳參觀,陸晚珩全程陪同講解,沈知意被落在人群最后,像一個無關緊要的陪襯。她看著陸晚珩的背影,那個在私下里會為她披外套、為她煮姜茶、為她擋風雨的背影,此刻穿著筆挺的西裝,從容得體,卻陌生得讓她不敢靠近。
有人路過《冷光》,夸贊畫作出色,問起創作靈感,陸晚珩只是淡淡開口:“是沈小姐的原創作品,契合本次畫展主題。”依舊沒有提及,這幅畫的原型,正是她自己,沒有提及這幅畫里藏著的所有心動與羈絆。
沈知意靠在角落的畫架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嵌進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疼痛卻抵不過心口的萬分之一。她看著c位的《冷光》,畫里那個眼底帶光的陸晚珩,與眼前這個疏離官方的陸晚珩,漸漸重疊,又漸漸撕裂。
原來,她畫得出陸晚珩的冷與光,卻讀不懂陸晚珩心底的顧慮與枷鎖;她以為的雙向奔赴,在現實的圈層面前,只是一場見不得光的獨角戲。
半小時后,視察團隊終于離開,展廳恢復了安靜,閃光燈與交談聲消散,只剩下滿地的落寞。陸晚珩快步走到沈知意面前,想伸手觸碰她的臉頰,想擦掉她眼底的水光,語氣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知意,我……”
“陸總。”沈知意搶先開口,刻意加重了“陸總”兩個字,與她口中的“沈小姐”遙相呼應,拉開了冰冷的距離,她后退一步,避開陸晚珩的觸碰,低著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辛苦您陪同視察,后續的布置我會跟進好,不會耽誤畫展進度,您放心。”
陸總、合作畫師、您。
三個稱謂,像三道鴻溝,橫在兩人之間,把所有的親密與溫柔,徹底隔絕。
陸晚珩的手僵在半空,心底的愧疚與心疼翻涌成災,她想解釋,想把所有的隱忍、顧慮、十年創傷全部說出來,可看著沈知意蒼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
“知意,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
“陸總,工作時間,我們只談畫展就好。”沈知意打斷她,終于抬起頭,眼底沒有了往日的依戀與溫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失落,“我是您的合作畫師,做好本職工作,是我的本分,其他的,我不會多想,也不敢多想。”
她刻意加重“不敢多想”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陸晚珩的心上。
沈知意不再看她,轉身拿起畫筆,對著墻面繼續勾勒布局,筆尖用力,在畫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像在宣泄心底的委屈與失落。她背對著陸晚珩,肩膀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示弱,既然只是合作畫師,就要守好合作畫師的本分,不越界,不期待,不自作多情。
陸晚珩站在原地,看著她倔強的背影,心口像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她知道,一句“合作畫師”,徹底傷透了這個敏感純粹的女孩,她知道沈知意的失落與不安,知道她的自卑與自我懷疑,可她的隱忍與保護,卻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刺傷了最想守護的人。
她想上前抱住她,想把所有的承諾再說一遍,想告訴她自己的所有顧慮,可展廳的玻璃門映出兩人的身影,一個疏離站立,一個倔強背對,像兩條即將交叉卻又被迫分開的線。
窗外的霧港又起了濃霧,貼著落地窗蔓延,凝出細密的水珠,像沈知意眼底強忍的淚水。展廳的燈光冷白,照在《冷光》上,畫中人眼底的暖光,此刻顯得格外諷刺。
沈知意握著畫筆,視線模糊,顏料在紙上暈開一片雜亂的色彩,再也調不出往日的溫柔。她一遍遍告訴自己,本來就不該有期待,本來就只是合作關系,陸晚珩幫她渡過難關,為她辦畫展,已是最大的恩惠,她不該奢求更多,不該奢求公開的認可,不該奢求身份的界定。
可心底的失落,卻像藤蔓瘋狂滋生,纏繞著心臟,勒得她喘不上氣。
她想起每日清晨的早餐,想起深夜的叮囑,想起雨夜的擁抱,想起車廂里的對視,想起那些私密場合里的溫柔告白,原來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藏在霧里,見不得光,一旦暴露在陽光之下,就只剩下冰冷的“合作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