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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贊聲接連不斷,沒有客套的敷衍,都是發自內心的認可。沈知意握著畫稿的手指微微發顫,從小到大,她聽過最多的是“不務正業”“沒用”,從未有這么多專業的人,真心實意地肯定她的創作。她抬頭看向陸晚珩,對方正含笑看著她,眼底的溫柔像霧港的暖陽,穿透了她所有的自卑與不安。
“我就說,你的畫一定會被認可。”陸晚珩湊近她,低聲說道,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來一陣酥麻,“這里的人,只看作品,不看身份,放心大膽地聊。”
在陸晚珩的鼓勵下,沈知意慢慢放開自己,和身邊的設計師聊色彩搭配,和策展人聊創作思路,眼里漸漸泛起光芒,那是被理解、被接納后的松弛與歡喜。她才發現,原來不用刻意討好,不用卑微妥協,僅憑自己的畫筆,也能在這個世界擁有一席之地。
中場休息時,陸晚珩被幾位投資人拉到一旁聊藝術投資,沈知意端著氣泡水站在露臺,看著江面彌漫的霧氣,指尖還殘留著被夸贊后的溫熱。她低頭看著手里的速寫稿,忽然明白,陸晚珩帶她來這里,從不是單純的社交,而是想給她一個被看見、被認可的機會,想讓她知道,她的熱愛從不是孤芳自賞。
“在想什么?”陸晚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沈知意回頭,撞進一雙盛滿溫柔的眼眸里。
“在想,謝謝你帶我來這里,這是我第一次,被這么多人認可我的畫。”沈知意的聲音帶著輕微的哽咽,眼底泛著水光。
陸晚珩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意,指尖的觸感輕柔得像羽毛:“你的才華本就不該被埋沒,我只是做了個引薦,真正打動人的,是你的作品和你的純粹。”
露臺的風裹著霧氣吹來,拂起沈知意的碎發,陸晚珩自然地抬手,將她的發絲別到耳后,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兩人同時頓住動作。空氣里的爵士樂變得朦朧,香檳的甜香混著雪松氣息,曖昧的情愫在霧氣里瘋狂滋生,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沈知意的臉頰通紅,不敢抬頭看陸晚珩的眼睛,只能盯著對方西裝領口的珍珠紐扣,心臟跳得像要炸開。她能清晰地聞到陸晚珩身上的味道,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所有的敏感與內斂,在這一刻都化作了藏不住的心動。
“晚珩,”沈知意小聲開口,打破了沉默,“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她只是一個落魄的插畫師,無家世無背景,甚至連體面的生活都難以維持,不值得陸晚珩這樣一次次伸出援手,一次次護在身后。
陸晚珩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的溫柔更深,語氣平靜卻篤定:“因為值得。”
值得她匿名轉賬,值得她親自引薦,值得她護在身后,值得她打破十年的克制與疏離,為一個人動心。
簡短的三個字,勝過所有甜言蜜語,重重砸在沈知意的心上,讓她瞬間紅了眼眶。她用力點頭,把所有的感激與心動都咽進心底,化作繼續畫畫的勇氣。
酒會臨近尾聲,陳舟主動找到沈知意,提出想把她的霧港系列插畫放在畫廊做小型展售,不用承擔任何費用,收益全部歸她。這對沈知意而言,是夢寐以求的機會,她激動地看向陸晚珩,對方笑著點頭:“這是你應得的,放心答應。”
離開老洋房時,夜色更深,霧氣更濃。陸晚珩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沈知意肩上,外套寬大,裹著她的身形,滿滿都是雪松的香氣,溫暖又安心。
“晚上風涼,別著涼。”陸晚珩替她攏好外套,動作自然親昵。
沈知意裹緊外套,低頭聞著上面的味道,小聲說:“晚珩,你的外套……”
“先穿著,回畫室再還我。”陸晚珩打開車門,依舊細心地護著她的頭頂。
車子行駛在霧港的街道上,沈知意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手里還攥著酒會現場收到的藝術平臺聯系方式。今晚的一切像一場美夢,她走出了逼仄的老畫室,被真正的同好接納,被陸晚珩妥帖守護,第一次感受到,原來被愛、被認可、被尊重,是這樣溫暖的感覺。
“在想什么?”陸晚珩握著方向盤,側頭看她。
“在想,今晚的霧,好像都沒那么冷了。”沈知意抬頭,露出一個干凈純粹的笑容,像白桔梗花開在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