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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說鄴城不行,曹操很快會拿下,戰亂起了,誰管他們命賤的。
賭唄,到哪都不一定能活。
凝娘實在是累了,她和一路的男孩說,要是她死了,就把她煮了吃了,能活一刻是一刻,男孩抿唇不語,她只發笑。
你說老天爺創造這么多人做什么,為了讓他們死嗎,還不如出生就死,平白活這么些年。
鄴城到了,好多的人,跪地求著,求生的可能。
她也跪了,什么自尊,都活不下去了,要那東西。
那是凝娘第一次見神女,干凈漂亮仁慈,像觀音。
神女給了他們食物,幫他們治療,教她們識字和各種本事,夠了,多了。
神女?凝娘信了。
不是因為那些神乎其神的本事,而是因為她做了許多,但她的眼里,是虛無的。
神仙總會離開,所以對所有的事做歸做,不會有情感。
后來,神女說要創建女子軍,大家不應,凝娘應了。
怎么都會死,她想做些不一樣的,她成功了,那種能夠自保能夠保護他人的感覺讓她癡迷,那種和男兵們搏斗的勝利讓她上癮,她如饑似渴地學習更多,把自己壓榨得更厲害。
所有的不能變成了能。
“你怕嗎?”白錦問凝娘。
許褚帶兵,賈詡坐鎮,白錦預料到這次的傷亡不會太低,成敗難定。
冀州那一戰,她上場了,審配手下的軍隊也不弱,又有充沛糧草平日養著,還占據了提前偷襲的優勢,所以贏了。
人類是很聰明的物種,她不會自傲地輕視他們。
“您這么問,他們很棘手嗎?”凝娘習慣了她的篤定和強勢,睥睨一切。
白錦笑笑,“對我,不棘手,對鄴城,棘手?!?
她派了趙云去做主帥,若成功,趙云踩著曹操和許褚一戰成名,其他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曹操勢大,鄴城又靠近曹操地盤,被視為囊中之物,其他勢力不會繞彎,只要曹操不動,那他們就能更加安心。
黃巾軍蜷縮著,手腳都要發麻了,實戰才是檢驗一切的最佳方式,贏了這一戰,也該出去走一走,拓拓地盤。
張茲既然被發現,賈詡定然傳信回去,恐怕荀彧也會查查手底下有沒有細作,當然,如果張茲死前埋了伏筆,情況還不算太糟。
“女子軍可以不上場,這是我給你們的優待。”
她一手帶起來的,眼見了她們的成長,心軟無可厚非。
“您不要擔心我們?!蹦锞芙^了,“軍人,該沖鋒陷陣,就像您說過的那句話,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尸還。2鄴城里有我的家人,為了家人,為了鄴城,死算什么。”
白錦看著她依舊稚氣未脫的臉,因好吃好喝長了肉,還是個孩子。
滿目士兵,大多何嘗不是孩子,十幾二十歲,在滿目瘡痍中尋出路,哪管是不是孩子,生死面前,無關年齡。
“去吧?!?
黃巾軍和曹軍開戰了。
黃沙漫卷,鼓聲震野,血氣沖天。
黃巾軍這邊,趙云主將,張燕和張寶副將,千夜下場,女子軍打配合。
許褚是老將,經驗豐富,身披玄鐵鎧,手提九環刀,剛猛蠻力。
他面色沉沉,刀鋒劈面,寒光直逼咽喉。
“爾等小人!”親信的背叛令他憤怒,身不由己的遺言令他痛心,許褚將這筆帳算在黃巾軍頭上。
趙云年輕,但不是個好欺負的。
銀槍一抖,精準格擋開刀鋒,槍順勢出動,反刺許褚。
槍刀交戰,鏗鏘不絕,兩人纏斗,身影交織,難分伯仲。
乍見戰場女子軍,曹軍將士輕蔑,毫不猶豫攻去,待覺輕敵,已然身首異處。
殘陽如血,一片滿目瘡痍。
旌旗邊角撕裂如碎布,見證日復一日的廝殺。
黃巾軍鎧甲布滿刀痕箭孔,裸露的皮膚血痕風霜,那些稚嫩被鮮血收走,倒下的身軀,有早晨一起勾肩搭背的好友,有前些日探討著娶老婆生兒子的戰友,有才罵兒子不好好在學堂上學被老師責罵的父親,有信誓旦旦要跟著神女打天下的小兒。
太多太多,數不清。
他們已經顧不上悲傷,那雙眼,或清澈或渾濁的眼,如今都燃燒著不滅的堅毅和視死如歸的決絕。
城內外的吶喊聲,兵器碰撞聲,傷者哀嚎聲,交織在一起,成了一曲漫長而悲愴的戰歌在鄴城上空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