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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有張昭,顧家有顧雍,陸家出了名的天賦武將,只剩下他們朱家,相較而言沒有那么出彩。
他們費力養了一個朱桓,他也不負所望地被孫權看中,但比起其他家族而言,不夠。
有人說過,朱治不適合當家主,他少了雷霆手段,沒有世家貴族該有的爭權奪利之心,所以這么多年來,家族之中不乏有聲音讓更換家主。
而今,就是這么一個愚鈍的家主,竟然肯聯合一方不確定的勢力,為朱家爭取利益。
朱治也曾輾轉反側地思考過,假使這個白就是黃巾軍的白也無妨,兩邊離了千山萬水,對方一時之間自身難保奈何不了他們,假使這個白是黃巾軍的白,他始終覺得難以成立,若是,黃巾軍如何落到如今地步。
他可以利用他們,也可以直接揭穿他們。
令他下定決定的原因,一是其他世家明里暗里的擠兌而家中子弟退讓,二是接近他的人說了,不需要朱家做什么違背的事,只需要幫忙接應他們的人到城中而已,他們不會做出讓其冒險的事。
漂亮話誰都會說,可信度如何不得而知,可是朱治舍不得朱家被人永遠壓著,既然忠心不夠,那就用其他來湊吧。
他清楚自己現在想要什么,在做什么。
白錦簡單將人打量個遍,看著就是個無害好說話的,也和節儉兩字搭邊,和史書上記載的文字有重合之處。
見多了后世人史書記載與她親眼目睹的差別,她沒覺得有什么。
要用簡單文字去描述一個人未免太難,有時候再精準的言簡意賅都是有偏差的,人這種生物不純粹且多面。
“舊友亡故,江東易主,我早該來了,可惜被事情絆住,現下才到。”說得話懇切,那張腎虛的臉和散漫的動作卻把話打了折扣。
哪個舊友?孫策?
朱治一邊覺得她撒謊也不扯個可信的理由,一邊又覺得若是真的怕是互相捅刀子的舊友。
孫策下葬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江東動蕩成這樣舊友不來,等塵埃落定了才來,也沒聽說寄來書信之類,若是舊友說起來都讓人發笑。
他心里想,表面沒顯,只道:“公子情深意重。”
白錦發笑,裝模作樣像是人的天賦技能。
“還請朱家主想個辦法,讓我前去祭拜。”她說。
啊?
朱治沒想到她來真的,一時瞳孔震驚,讓白錦的笑意更深,孫策身份不一般,哪是誰想祭拜就能祭拜的。
這算什么,試探他還是玩真的?
“瞧我思慮不周,沒有禮數,我該親自去拜見孫權小弟,才好去祭拜。家主,不知你給我們安排的住處在哪,舟車勞頓,我已經累了。”她自顧自地說,不管那個讓人心梗的稱呼給對方帶來的沖擊。
直呼孫權大名,還加了個小弟,聽得人心驚肉跳。
一向本分的朱治只覺得這短暫的交流讓他身體都軟了,忙讓人把她引過去,看不見身影了,才松口氣。
膽大妄為,太敢說了。
遇到的人都是幾百個心眼子,說話繞不知道多少彎,乍碰見這樣破壞規則的人,他開始發愁反思自己的決定。
“你說他當真認識孫策?”朱治問身邊的林泉。
是下人,也是他的義子。
“誰不認識呢?”
朱治頓了頓,呢喃:“也是。”
同樣的問題趙云也開口問了。
白錦一邊將包袱打開整理,一邊回答:“不巧,還真認識,是不是同一個人就不知道了。”
孫策和孫策,華夏歷史上的人物和架空歷史中的人物,誰知道是不是相同的人,還只是同名的彼此。
這人不虧江東霸主的名稱,張揚明朗得讓當時厭棄人類生活的白錦都被打動了,連著名字的反復提起,她又想到一些舊事。
她那時候化作白笙的靈鼠模樣,懶洋洋躺在一片池塘的荷葉上睡覺,一陣馬蹄聲踏過,吵得她心煩。
“公瑾你看,這里有只膽大的老鼠!”
來了人,她被迫睜開了又小又圓的眼睛,看見那指著她興奮的傻子。
滿身少年氣,那張好臉是她迄今在人類里見過最豐神俊朗的,上挑的眼尾,濃烈的五官,完美到她挑不出不好,只是這外跳的性格,讓懶散喜靜的白錦有些煩。
還叫她老鼠,沒眼力的東西。
被稱為公瑾的少年也生得極好,無奈地走到他身邊一起看過去,難得的場面也是令他一愕然。
“小老鼠,你怎么跑到荷葉上去了,難不成你會飛?”少年孫策說著自己都笑了,擼起袖子就要來把她從荷葉上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