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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跪在地上的人穿著素色衣服,用的是她給的好料子,下巴一圈留下青紫痕跡,嘴唇沾了血顯得幾分妖冶,他長得讓人膽顫害怕,卻不代表丑陋,相反,仔細看會發現,他有一副好皮囊。
容貌雖是身外之物,可人膚淺,愛看這些身外之物,白錦也愛。
美與丑,于神而言并不重要,但她在人類中混跡久了。
“曹營那邊說什么了?”打也打了,說也說了,該回到正事上了。
“他們派人打聽主人的消息,曹操似乎有意招攬?!睂幤叩?。
白錦沉默了片刻,問:“曹操帶的謀士有哪些?”
“荀彧、賈詡、戲志才、徐庶。”他打聽過。
不知何時,白錦站在了一副棋局前,屋內陳設兵器居多,旁的都是簡單的家具,以至于有副棋局擺在那不怎么惹人注目。
她執起白子,下到了棋盤之上,局勢扭轉,黑子被困,收入囊中。
“修養修養,晚上好活動筋骨,說不定,還會有人拜訪?!?
“坐吧,照月也進來。”
照月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有看見寧七的傷,對方干了什么她不知道,但一定惹了神女。
她是被神女叫過來的,回憶自來冀州后的種種,羞愧難當。
什么都沒有做,什么都沒有辦成。
她第一次單獨出任務就這樣,辜負了神女的信任。
上次與袁尚等人對戰女子軍大獲全勝,那是她第一次打仗,贏得漂亮輕松,心里有了傲氣,但和曹操一戰中發現,自己還不夠。
曹軍是精兵,訓練有素且裝備精良,和袁尚那些不一樣,她受了傷,也是吃了大意的虧。
“傷得重嗎?”面對照月,白錦的語氣還是溫和了許多。
“回主公,并無大礙。”
她肩上滲血的紗布,讓她的說法沒有說服力。
寧七笑了一下,像是諷刺。
照月看見了,當他是小瞧自己,心下郁悶,又強調了一遍,“屬下沒事,能夠再戰?!?
“我也沒打算讓你休息。”說這話時,白錦警告了一番譏笑的某人。
“你們幾個此趟冀州之行讓我非常失望,照月,你知道的,我一向非??春媚?,亂世中女子艱難,我希望你們好。”她似乎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就算不為我,你們也要為自己,這世道不論男女不論出身,論的是本事?!?
“我不是追究你的過錯,事情已成定局,說再多也無用,如何將功補過才是重中之重。你們雖上課卻少實踐,我不會過分苛責,但越是如此,越要多去做。今天晚上,除了卜越,你們六人潛入曹營,給我弄出點動靜來,可有問題?”
白錦知道,學的再多,不會融會貫通都是白搭,實戰,是他們需要的,她不可能永遠為他們收拾。
論智謀能力,照月幾人自然無法和那些謀士相提并論,但不同的人,是要放在不同的位置上的。
再者,她也想看看,自己造英雄的想法,能夠推動到哪一步。
“主人可會插手?”寧七就是這六人之一。
“不會插手你們所為。”但她會看顧著他們的小命。
好不容易教出來的學生,若是死了,太可惜。
“記住自身優勢,互相配合,切勿莽撞?!彼盅a充了句,“遇事不決,可問寧七?!?
狼崽子主意多,雖可能損人,但利己。
兩人前后腳離開,又只剩下白錦一人,安靜了,她的心緒才又回到今日的戰場。
尸橫遍野,血流千里,哀嚎聲,號角聲,沖鋒陷陣的無畏,兵器相接的錚鳴,紅纓槍的穿刺,她回歸的記憶不可遏制地與這重疊。
戰爭,總是相似的。
她想起了第一次上戰場,未曾經歷過人類戰爭,她化作小兵跟著去了,長劍砍下她時,有人救了她,罵她蠢貨,戰場上發什么呆,還要不要回家。
對方才蠢,她不會死,也不需要他救,而且,她也沒有家可以回。
蠢人后面死了,不是在戰場上,是商紂王發了怒,隨手處死了身旁低劣的小兵,那蠢人前一日還和她說,他能去紂王身邊當差,興許能多得些錢,給家中妻兒裁剪新衣服。
商朝滅亡,她去見商紂王,問他為什么殺那蠢人,可是,他連他是誰都不記得。
后來,白錦經歷每一個朝代,她都要假扮士兵去上戰場,沒有和那蠢人一樣對她這么不敬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