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池難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角止不住的咳嗽越演越烈, 看似健壯的身體撐不住差點倒下。
他扶住桌子,手伸向茶壺,微微顫顫地就著一枚藥丸服下, 連著灌下好幾杯水, 才緩過來,跌坐椅上,雙目充血, 死氣再無遮掩, 蔓延而出。
蒼天已死, 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張角感受著身體的衰敗, 過往一生猶如白駒過隙, 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笑自身力微,一碗符水, 一聲起義, 俯仰之間,眼前交錯百姓的臉,這豬狗不如的世道,在他生命終結時,依舊不曾得到解決。
他坐在這, 悄然等待死亡到來。
張角不怕死。
“大賢良師!”外面吵吵嚷嚷,聽著歡喜的聲音,打破他的思緒。
想走出去看看,又想到什么,轉而讓人進來。
進來的是個皮膚黝黑的男人,他提著一袋糧米, 那雙眼睛黑得發(fā)亮。
從前,他們這些人的眼里是一片死氣,沉郁悶悶。
張角笑了,“這是怎么?”
“第一批糧食提前成熟,我便想著立刻給您和神女看看。”男人叫武大郎,個子中等,長得憨厚老實。
張角記得他,因這名字,白錦還調侃了一番,說了個故事給他聽。
種糧一事交給武大郎也是白錦的意思,粗中有細,知恩知報,又是多年的莊稼人,難得的是愿意主動識字。
別的也罷,知恩知報不知白錦從哪看出來,只給張角道是他的仁善。
這么快就能有收成,張角非常意外,被叫做土豆的東西是白錦拿出來的,十分不凡,飽食又好吃,做法多樣,于骨瘦如柴的饑民而言如獲至寶。
但像是旁的稻米,不該是這樣的熟成。
想不通,便當是白錦的手段了,糧食一事非同小可,平日里瞧著她似乎不怎么提及,實則早就把一切安排妥當。
只有有了糧食,足夠的糧食,且能分到自己手里的糧食,才能讓城中百姓安心。
張角打開了那小麻袋,顆顆飽滿,與他從前所見不同。
栽種期間,白錦給好幾位農民上了課,講了耕種的技巧,都是些通俗易懂的糙話,平日里也常去田間走動觀察。
他笑了笑:“有了糧食,日子就好過了。”
武大郎也跟著笑:“可不是,以前您給的米湯,大家搶著喝,如果都已經(jīng)不用搶了,像做夢一樣。”
張角一愣,他給這些百姓的符水,是加了熱米湯的,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
“大人,其實,我并不信鬼神之說。”武大郎道。
他身上穿著布衣,雖有補丁卻干凈。
“這世上若真有鬼,光餓死的饑民就已經(jīng)塞滿了,世上若真有神,怎么聽不見大家的痛苦與求救。”
“您是大賢良師,聽聞符水能救人,我便跟著人群去找您,那哪里是符水,分明就是熱米湯。所以我更不信神鬼,都是人為。大人,我很感謝您,圣人之心,救了我們這些小人的命。王公貴族不管我們死活,要這要那,您不要,所以起義,我心甘情愿。”
張角聽著他一字一句說著,目光不自覺地定在他的臉上,他給過許多符水,出于不忍,出于良心,出于他的道,可從未有人與他面對面說過,那些符水于他們的意義。
“我曾說,信教可不死。”張角道,“那是騙你們的,生死有命,我都不能決定自己的生死。”
“可我信的從來不是教,而是您。”
靜默之下,跳動的是一顆蓬勃的心。
“我做不到的事,神女或許可以。”張角將糧食拿在手心給他看,“就如這稻米。”
武大郎視線落在稻米上,笑道,“我見了神女后,信了鬼神的。她太過不同,這樣的不同,讓人心驚,就如這稻米。”
“若是沒有本事,她的不同就是催命符了。”張角感慨的聲音隨風飄遠。
要命的曹軍已經(jīng)踏入冀州界內。
兵臨城下。
白錦手持長槍,遙望著曹操軍隊,“黑云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