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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猜忌、互相防備、互相試探,聯盟終究破裂,昔日的情分也變成了笑話。
貌外寬而內忌,任人而疑其心。1
昔日投奔袁紹的荀彧正因看明白袁紹此人本質,轉而投奔曹操,至此,兩人決裂,各自爭霸。
自幼的交情,過命的陪伴,想當年曹操追擊董卓遭遇埋伏大敗而歸,袁紹只道備酒做宴為其壓驚,多加寬慰,共謀大事。
時殊世異,俯仰之間,已為陳跡。
袁氏兄弟反目成仇,他已得利,念及昔日情分,又忙于其它爭斗,故而并未立刻趕盡殺絕,曹操不會放過他們,但喘息的機會也要給他們。
不足為懼、困獸之斗、兄弟鬩墻,所以他暫時松了手。
亂世之中,袁家兄弟能否存活,都是未知數,若活下來,待他得了空也會收拾,若活不下來,那也只是惋惜。
他放了一點心神在他們身上,是伺機而動的猛虎。
可所有的設想里,沒有一個是死在黃巾軍手里。
“聽聞黃巾軍中出現了位神女,手段過人,神通廣大。”荀彧道,“袁家軍對上的,便是這位神女手下的女子軍,不過兩百人。”
以少勝多,這樣的戰況并不稀奇,眼前的曹操當年和袁紹的官渡之戰便是以兩萬余人戰勝袁紹的十萬大軍。
只是,若是已經注定敗北的黃巾軍,若是一群女人,那就不同了。
荀彧并沒有瞧不起女人的意思,但這女子軍橫空而出,沒有任何預兆,若是潛伏已久的暗處勢力還好,若是短時間內被訓練出來的,那黃巾軍的能力,他們得重新估量了。
從書信的只言片語中看出,遠在鄴城的眼線對這位神女似乎頗為推崇,并且格外畏懼,傳來的消息中看似說得多,實則少有可用的。
他懷疑,對方已經叛變。
“神女?黃巾軍一向追求太平道,張角是死了嗎,推出來一個新的神女。”曹操將信件丟在桌上,陳述著。
以少勝多,袁家軍喪家之犬,能打敗他們并不難,難的是喪家之犬對上喪家之犬。
黃巾軍到底有張角坐鎮,張氏兄弟雖然腦子不聰明,但作戰確實不錯,還有那張燕,也是難得的將才,曹操曾想收入麾下被拒絕,若是他們,能勝倒也不算太意外。
但女子軍,聽起來就荒謬。
他忙于爭奪地盤處理殘局,派人試探江東局勢,并沒有關注黃巾軍的動向。
“主公,此女不一般,臣想,鄴城的探子可能已經暴露了。”荀彧說道。
“能起用女子軍,就知不是簡單人物,這神女是想借此用來破局呢。”他笑了笑,夸獎道,“巾幗不讓須眉啊。”
“當今大勢未定,唯恐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荀彧深思。
他是謹慎之人,曹操也是。
曹操轉過頭,看著他正要說話,外面來了人,送上了信。
寫信者,黃巾軍神女。
“這不就來了,看看,真是有意思。”曹操說著,拆開了信件。
整封信都在表明對曹操的夸贊,訴說黃巾軍不易,滿滿的示弱和討好。
罵名曹操聽得多了,夸的少,而且夸得如此真心實意的更是少之又少。
【惟愿黃巾軍茍且而活,以報大賢良師托付之恩,不欲與諸雄相爭天下,只求偏安一隅。若他日君得天下,鄴城不戰而降,拱手讓之。】
曹操哈哈大笑,將信件遞給荀彧,道,“不過如此,先放著吧。”
荀彧快速將信件看完,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不可否認,信中字字句句皆是對曹操的夸贊敬佩,連同他一路走來的無可奈何與雄心壯志,亂世之奸雄,萬世之敬仰,這樣的話語,這樣的真切,誰看了能不動容。
他緩緩放下書信,說道:“主公,這也可能是以退為進,想要放松我們的戒備,這樣的······”
“好了。”曹操阻止了他的話,“我知道文若的意思,可即便有人代筆,何人能代筆如此?”
寧教我負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曹操惡名在外,人盡皆知。
那些罵名也不假,曹操確實多疑寧錯殺不放過,他說暫時放一放黃巾軍不是真的相信那信中的話,相反,他欣賞信中對他的夸贊,也更疑心這位神女。
然而,現下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此女可以暫時不用管。
荀彧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話,順從地應了一聲。
走到曹操這個位置,對于他本身而言,他人評價不過如此,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但并不代表,面對一個人虔誠的信仰和夸贊時,并不會動容,荀彧是人臣。
這封信是由張寶親自寄出去的,他疑惑信中神女示弱的下位者神態,白錦卻答:“不為其他,只為開心,既是扮豬吃老虎,也是避鋒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