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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直到最后，世界重置，他們?nèi)繌?fù)活，記憶全部保留——

他們才明白過來。

哦，原來那時候，世界就已經(jīng)開始出問題了。

原來那道裂痕，從那時候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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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于那條路】

他們走得很慢。

慢到有時候在一個村子一待就是半年，等棗子熟了才走。等柿子紅了才走。等誰家的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喝完滿月酒才走。

八戒學(xué)會了做菜。不是那種湊合能吃，是真會做。燉肉、和面、烙餅，村里的大娘都夸他手巧。

沙僧學(xué)會了種地。他蹲在地頭看人家播種，一看就是一整天。后來自己開了塊荒，種出來的蘿卜比誰都粗。

唐僧有時候給村里人講經(jīng)。不講佛法，就講些做人的道理。老人家愛聽，小孩也愛聽。講完了，有人給他塞兩個熱乎的饃饃。

孫悟空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但村里的小孩都喜歡他，追著他叫“金眼睛叔叔”。他就躺在大樹下，讓他們揪他頭發(fā)，揪下來一根，又長回去一根。

楚夏有時候一個人坐在村口，看太陽落山。

孫悟空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什么呢？”

“沒想什么。”

“那就是在想。”

楚夏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我以前覺得，一輩子很長。”

孫悟空看著他。

“現(xiàn)在覺得，好像也沒那么長。”

孫悟空沒接話。

他只是伸手，把楚夏撈過來，讓他靠著自己。

天邊的云被燒成橘紅色，一層一層的，像誰不小心打翻了顏料。

遠(yuǎn)處傳來八戒的聲音：“吃飯了——！”

沙僧的回應(yīng)悶悶的，聽不清說的什么。

唐僧站在院子門口，僧袍被風(fēng)吹得微微鼓起，正朝這邊望。

楚夏忽然笑了。

“走吧，”他說，“吃飯去。”

孫悟空站起來，把他拉起來。

兩人并肩往回走。

晚風(fēng)吹過來，帶著飯菜的香味。

楚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哪個破廟里過夜的時候，孫悟空問過他一句話。

“你說，取經(jīng)……真能修成正果嗎？”

他那時候不知道怎么回答。

現(xiàn)在知道了。

正果是什么？

是靈山上的蓮臺？

是佛前的金身？

還是頭頂那道永遠(yuǎn)摘不掉的光環(huán)？

都不是。

是有人等你吃飯的時候。

是炊煙升起來的時候。

是你往家走的時候，身邊有個人陪著的時候。

楚夏偏頭看了孫悟空一眼。

孫悟空也正好在看他。

“看什么？”

“沒什么。”

“那就是有什么。”

楚夏笑了笑，沒接話。

他只是把腳步放慢了一點。

讓這條路，再長一點。

再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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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講完，看著臺下。

教室里安靜了很久。

窗外有風(fēng)吹進(jìn)來，窗簾輕輕動了動。

有人小聲問：“所以……他們最后一直在一起？”

教授點頭：“對。”

“一直走，一直走？”

“對。”

“沒有目的地？”

“沒有。”

那學(xué)生想了想，沒說話。

旁邊另一個學(xué)生忽然問：“老師，那本書最后一頁，寫的什么？”

教授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書。

他沉默了幾秒。

然后把書合上，放回講臺上。

“最后一頁是空白的。”他說。

教室里愣了一下。

“空白？”

“對。”教授說，“空白。”

“為什么？”

教授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因為那條路還沒走完。”

“他們還在走。”

“現(xiàn)在、此刻、這一秒——都還在走。”

“所以最后一頁，永遠(yuǎn)寫不了。”

教室里徹底安靜了。

只有窗外的風(fēng)聲。

過了很久，有個女生輕輕說：

“那挺好的。”

教授轉(zhuǎn)過身，笑了笑。

“是啊。”他說，“挺好的。”

他拿起書，走出教室。

門在身后輕輕關(guān)上。

窗外，陽光落了一地。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