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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自己最后寫下的推測：“我懷疑，居民們最近看見的怪東西，可能就是這些情感殘渣的具現(xiàn)化”

五條悟沒有立刻回應(yīng)，半晌，才慢悠悠地“嗯”了一聲，那聲調(diào)平直，聽不出是贊同還是另有想法。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在桌邊坐下，伸手拿起了她的筆記本。

他翻頁的速度很快，目光似乎只是在那字跡和簡圖上隨意掃過。

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在復述一個早已明了的事實，指尖點了點溪邊的記錄，“溪邊是起點，后山是通道，山谷是熔爐，是行程最終成品的地方。稻草人……”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沒什么溫度的弧度。

“稻草人，大概就是那些被這熔爐鍛造出來的，不怎么成功的半成品。或者說是力量循環(huán)中，多余雜質(zhì)的附著點。”

今井盼大概懂，就像一個老舊的灶臺，年深日久地燒著飯。飯本身可能不一定好吃。

但這過程

里產(chǎn)生的，嗆人的油煙，卻沒辦法像以前那樣被抽油煙機排走，于是就只能就凝結(jié)在灶臺附近的墻壁。

久而久之，墻壁、窗框上就結(jié)了一層油膩膩的。難以清除的污垢，偶爾火大或者風向不對，油煙還會倒灌，熏得屋子里的人咳嗽流淚，甚至看到奇怪的煙霧形狀。

今井盼點了點頭。

真的好復雜，她的腦袋打結(jié)了。

他合上筆記本，推回給她，語氣里聽不出什么波瀾：“你的感覺沒錯，這不是咒靈。這更像是一個因為年久失修的自動祈愿機。”

“自動祈愿機？”今井盼重復這個詞，

“對。最初的規(guī)則可能很簡單。人們帶著強烈的愿力來，向神明獻上祈愿。這個系統(tǒng)會收集這些愿力，并進行某種處理，然后嘗試回應(yīng)祈愿，作為代價，它會汲取祈愿者愿力的一部分，附加某種束縛，這本質(zhì)上是一種基于等價交換的咒力契約。”

他繼續(xù)用那種平鋪直敘的語調(diào)說道：“但問題在于，這個系統(tǒng)運行了太久。規(guī)則本身可能就有漏洞，執(zhí)行回應(yīng)的那個東西，在漫長歲月里發(fā)生了畸變。加上后來，懂得如何正確祈愿、懂得如何遵守契約的人越來越少，留下的只是一些模糊的儀式。”

“于是，這套系統(tǒng)開始出錯了。它不再能有效回應(yīng)祈愿，但它仍然在忠實地收集愿力和附著在愿力上的強烈情緒。結(jié)果就是，美好的祈愿和負面的恐懼混雜在一起，產(chǎn)生了大量無法被有效消化的殘渣，然后就近尋找容器附著。”

“那些稻草人，就是現(xiàn)成的容器。”五條悟總結(jié)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冷酷的清晰，“它們吸收著這些帶著強烈執(zhí)念的污染，然后，在特定的條件下，就會泄露出來，形成所謂的怪東西。”

今井盼聽完，沉默了片刻：“你不覺得這力量和nihilum有點像嗎？都是群體性的，扭曲現(xiàn)實規(guī)則的產(chǎn)物？”

“嗯，確實。”五條悟沒有否認，“我也是這么想的。都是依托集體心念或信仰，催生出來的。不過根源上有相似之處，但表現(xiàn)形式有些不同。”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輕松了些，但說出的話分量不輕，“好消息是，這東西擴散慢，沒什么攻擊性，就是會時不時會嚇唬居民。不像nihilum，是把虛無當武器，見什么否定什么。壞消息是……”

“什么？”今井盼追問。

“要清理這玩意兒，遠比祓除一個特級咒靈麻煩得多，這東西和這片土地都長在一起了。但也不能放著不管，因為它會持續(xù)產(chǎn)生污染，甚至可能隨著時間推移，孕育出更麻煩的東西、”

“那怎么辦？”今井盼問道，聽五條悟這么一分析，事情的復雜程度遠超她的想象。

“怎么辦？”五條悟重復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什么為難，“報告怎么寫，是夜蛾和那群老頭子該頭疼的事。是徹底凈化？還是干脆把這片區(qū)域隔離起來，等它自己慢慢消散？或者把這塊地買下來，建個主題公園，專門展示‘執(zhí)念污染下的鄉(xiāng)村奇觀’？好像也不錯。”

今井盼：……

無言以對。

五條悟伸了個懶腰：“所以，等上面的人吵出個章程，再派更專業(yè)的‘凈化’隊伍來處理吧。或者看有沒有哪個倒霉蛋接了長期任務(wù)，在這里蹲個一年半載，慢慢疏導凈化。反正，我們這次的活兒，差不多就到這里了。剩下的，是寫報告，然后等下一個任務(wù)。”

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帶著點熟悉的散漫笑意。：“走吧，吃飯去。”

五條悟已經(jīng)拉開了門，聞言動作頓了頓，然后轉(zhuǎn)過身，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你怎么這么多問題，”他聲音里帶點懶洋洋的笑意，但沒什么不耐煩，“不是已經(jīng)分析得很清楚了嗎？跟nihilum那幫搞虛無主義的瘋子有點像，但又沒那么激進。剩下的交給上面頭疼就行了。”

“不是這個。”今井盼拍開他還在作亂的手，表情認真，“我是想問，你不是說預(yù)計行程是三天嗎？今天第一天，就都搞清楚了。那剩下兩天呢？我們就在這兒干等著，等上面出個處理方案？”

她頓了頓，眼神里透出點懷疑：“還是說你又有什么別的打算，沒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