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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只是耳鳴,今井盼勉強可以忍受。
但很快,模糊不清,斷斷續續的低語聲摻了進來,仿佛有人貼著她的耳廓用氣聲喃喃著什么,如果她集中精神去聽,卻一個字也捕捉不到,只剩下一種粘稠的、冰冷的惡意。
等到第三天,就是眩暈,并非那種喝了酒一樣的天旋地轉,而是某種失衡感,好像腳下的地板偶爾會柔軟地塌陷一下,或者周圍的墻壁會無聲地向內擠壓一寸,再瞬間恢復原狀,這種細微卻持續的空間錯亂,讓她忍不住懷疑是不是san值正在穩步下跌。
今井盼都快覺得自己要的精神病了。
她現在的精神狀態一點都不美麗。
“完了,”少女癱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再這樣下去,我離對著咒靈喊‘贊美邪神’也不遠了。
然后第四天開始,真正的“節目”開始了,幻象如期而至。
她忍不住腹誹:這要是云南菌子的中毒該多好,頂多就是眼前冒幾個色彩鮮艷的小人兒跳廣場舞,雖然滑稽,但至少無害又環保。
可現實顯然沒這么溫馨。她眼前翻涌起的是數支離破碎的畫面、扭曲變形的色塊、根本辨認不出原型的輪廓,簡直像某種不可名狀之物正用她的腦子播放它那精神污染級的私人收藏。
今井盼:累了,看來今晚的放映員是克總本人,片單主打一個理智崩塌。”
過了一會,畫面又變了,她眼前不再是零碎的色塊與雜音,所有幻象變得清晰起來,似乎有人將一幕真實發生過的地獄景象投映在她的腦海之中。
夜色如墨,浸染著熟悉的澀谷街區。可這片街景卻化作了人間地獄,密密麻麻的咒靈鋪滿了街道、爬滿了高樓,數量多到令人窒息。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和詛咒特有的腐臭,幾乎讓她生理性作嘔。
而在那片血色地獄的中心,一個身影格外清晰。
是夏油杰。
但絕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夏油杰。他身披那件在先前夢境中見過的袈裟,唇邊是殘酷的笑意,陌生得讓她心驚。而他的額頭竟然有一道清晰無比的縫合線。
為什么又是在幻象中看見他?上一次是不安的噩夢,這一次卻是如此具象、如此鮮血淋漓的場景?
之前還能自娛自樂的吐槽,可是現在她徹底不想說話了,腦中混沌不堪,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后畫面又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她仿佛一個抽離的旁觀者,看見一個女孩倒在冰冷堅硬、布滿碎石的地面上。
心口處是一個猙獰的巨大窟窿,鮮血正從中汩汩涌出,在地面蔓延成一片暗紅。
是誰死了?
她想去看清楚那張臉,可是怎么也看不清楚,視野如同蒙上了一層動蕩的水紋,無論如何聚焦,都無法辨清分毫。
就在她竭力向前傾身的剎那,視角毫無征兆地再次切換。
眼前變成一片灰白壓抑的天空,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映入眼簾的,是滿手黏膩、溫熱的鮮血。
那個倒在血泊之中、心口被貫穿的少女……
就是她自己。
今井盼猛地抽了一口氣,從椅子上彈坐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后背。
幻覺消失了。
她仍在自己的宿舍里,四周安靜,甚至算得上祥和。可是那份徹骨的驚悸卻真實地殘留著,盤踞在她心跳上。
然而,不等她喘息,變本加厲的耳鳴和低語便再次卷土重來,
她受不了了。
這種無法控制自己感知的感覺,比任何**上的疼痛都要折磨人,因為你不知道下一次眼前會閃過怎樣地獄般的圖景,不知道那持續不斷的低語何時會突然清晰,向你宣告某種無法理解的恐怖訊息。
理智告訴她這是詛咒的殘留,一切是假的。
但感官正在被強行灌輸另一
種真實。
仿佛這一切并非幻覺,而是她親身經歷過、卻被遺忘的某個殘酷片段。
這把刀也太厲害了,起碼算的上一級咒具?簡直是無差別精神攻擊。
早知道自己偷偷留下來好了,不過也就是想想,她是咒術師,拿這個對付咒靈有用嗎,說不定咒靈還挺喜歡這調調呢,它們怕是巴不得多來點這種讓人發瘋的玩意兒。
少女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床上的枕頭,干脆利落地躺倒在冰涼的地板上——至少低溫能讓她覺得清醒一些。隨后她毫不猶豫地用枕頭嚴嚴實實地壓住了自己的整個腦袋。
——如果我看不見聽不見,是不是就不會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