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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給他們傳球傳那么準(zhǔn)？”

“這不一樣。”卡卡認(rèn)真地說，“傳球的時候我知道他們會在哪里。拍照的時候，你總是動。”

西莉亞看著他無辜的表情，突然笑出聲來。

算了，認(rèn)命了。

“走吧。”她挽住他的手臂，“去吃飯。拍照的事，以后交給路人。”

午餐在一家湖邊的小餐廳解決。露天座位，白色遮陽傘，紅白格子桌布。從這里望出去，整個湖景盡收眼底，遠(yuǎn)處的游船像玩具一樣緩緩移動。

卡卡點了烤魚，西莉亞要了海鮮意面。等餐的時候，侍者送來一瓶當(dāng)?shù)氐陌灼咸丫疲袄镦?zhèn)著，瓶身凝著一層細(xì)細(xì)的水珠。

“你緊張嗎？”卡卡倒完酒，突然問。

西莉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緊張什么？”

“家庭聚會。”卡卡說，“你那些姑姑嬸嬸，會不會很……熱情？”

他說“熱情”這個詞的時候，表情有點微妙。西莉亞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見過巴西的家族聚會，熱鬧得像嘉年華，但意大利的家庭聚會，是另一種維度的存在。

她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

“會。非常熱情。”

卡卡咽了口口水。

“她們會問你各種問題，從工作到生活到未來規(guī)劃。”西莉亞掰著手指頭數(shù)，“媽咪可能會拉著你展示她收藏的家庭相冊。爸爸的話……呃，他可能會找你單獨聊一會兒。”

卡卡手里的叉子頓了一下。

“單獨聊？”

“嗯。”西莉亞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別擔(dān)心，他不是那種兇巴巴的岳父。他只是……嗯，想確認(rèn)一些事情。”

“確認(rèn)什么？”

“確認(rèn)你對我好不好，確認(rèn)你是不是認(rèn)真的，確認(rèn)……”西莉亞頓了頓，笑了，“確認(rèn)我選對人沒有。”

卡卡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放下叉子，認(rèn)真地問：“我應(yīng)該帶什么禮物？”

西莉亞愣了一下：“禮物？”

“在巴西，第一次去女方家不帶禮物是大忌。”卡卡說，“而且要帶很多。咖啡、甜點、紅酒，最好還有一點給小孩的東西，姑姑嬸嬸可能有？她們有小孩嗎？”

西莉亞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里卡多。”

“嗯？”

“不用帶那么多。這是意大利，不是巴西。”

卡卡搖頭：“不行。一定要帶。這是態(tài)度問題。”

他說得那么認(rèn)真，認(rèn)真到西莉亞心里涌起一陣暖意。

“那你帶點巴西特產(chǎn)吧。”她說，“我爸喜歡咖啡，我媽喜歡甜的東西，姑姑們……呃，她們喜歡什么都可以。”

卡卡掏出手機，開始記筆記。

西莉亞看著他低頭的側(cè)臉，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

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叫什么，她一時說不上來。像是心臟被什么東西輕輕捏了一下，又像是有一團棉花糖在里面慢慢融化。

“里卡多。”

“嗯？”他頭也不抬，還在記。

“不用這么緊張。”

“要的。”

陽光從他身后照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那雙褐色的眼睛在光線下顏色變淺了些，像琥珀，里面盛著一些她讀得懂的情緒。

西莉亞沒說話。

她只是伸出手，越過桌面，握住了他的手。

卡卡反握住她，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

午后的陽光溫暖，湖面波光粼粼，遠(yuǎn)處有游船緩緩駛過。他們就這樣握著手，看著對方，誰也沒說話。

但一切都在眼神里了。

吃完飯，他們沿著湖邊繼續(xù)散步。

科莫湖的美，需要慢慢走才能體會。那些藏在山坳里的小鎮(zhèn)，那些爬滿藤蔓的老房子，那些停泊在碼頭的彩色小船。每一步都是風(fēng)景，每一眼都值得被記住。

路過一個小碼頭時，西莉亞突然停下來。

“里卡多，我們坐船吧。”

卡卡看了看天色，太陽還高，云也不多，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

“好。”

游船不大，是一艘老式的木質(zhì)小船，能坐十幾個人。游客也不多，除了他們只有一對老夫妻和一個獨自旅行的年輕人。西莉亞選了船尾的位置，靠著欄桿坐下，卡卡坐在她旁邊。

船緩緩離岸。

岸邊的風(fēng)景慢慢后退，那些彩色的小房子越來越遠(yuǎn)，山巒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湖水在船尾劃開一道道漣漪，清澈得能看見水下的石頭和水草。

西莉亞靠在卡卡肩上，閉上眼睛。

風(fēng)從湖面吹過來，帶著水汽的清涼。陽光曬在臉上，暖洋洋的。船的馬達(dá)聲低沉而規(guī)律，像某種催眠的節(jié)奏。

“里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