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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得有些笨拙，但是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瞬，老球員們交換了個眼神，那是過來人才懂得眼神：當你愛上一個人時，就會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東西捧到她的面前。而對于他們這些球員來說，最好的東西，就是這片綠茵場。

陷進去了，這個傻小孩！

馬爾蒂尼走過來，揉了揉卡卡的頭發。這個動作他已經做了很多次了，從卡卡第一天來到米蘭內洛開始。

“踢好你的足球，”他說，聲音溫和但有力，“那就是最好的自我介紹?！?

安布羅西尼在旁邊點頭：“而且如果踢得爛，人家可能看完就再也不想見你了。”

“閉嘴，安布。”內斯塔扔過去一卷繃帶。

更衣室門被敲響，助教探頭：“十五分鐘，小伙子們。”

圣西羅球場里九萬個座位被逐漸填滿，西莉亞跟著亞里斯穿過通道，第一次被這種規模的聲浪包圍著。

“震撼吧？”亞里斯在她耳邊喊，在這種環境里，他不得不提高音量，“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八歲，回去后三天，耳朵里都還是‘米蘭！米蘭！’的歌聲?！?

西莉亞點頭，她當然知道這件事。她還記得，那天之后，爸爸被媽媽趕出房門三天，理由是帶家里的小孩去了嘈雜的球場。

順便說一句，蒙特貝洛先生也是一個忠實的羅森內里，只是因為他今天在國外出差，所以沒能來到球場看比賽。

不過，西莉亞看了看手中的票，她拉住有些興奮起來的亞里斯，把票遞了過去。她不清楚球場里的區域分配。

亞里斯低頭看了眼，然后微微張大眼睛，“能拿到這個區域票的……要么有關系？要么就是俱樂部的內部人士？”

西莉亞不回答，眼睛盯著空曠的球場，草皮在燈光下綠得不真實，像一塊巨大的翡翠。她漸漸有些走神，以至于沒看見亞里斯若有所思的眼神。

廣播開始播報雙方首發名單。每念到一個米蘭球員的名字，圣西羅就爆發出相應的歡呼。當“卡卡”被念出時，聲浪明顯年輕化、女性化了許多。那是種夾雜著興奮和欣賞的尖叫。

綠茵場邊，那個正小跑著進入視野的22號。

紅黑條紋衫貼著他年輕的身體，短褲下的腿修長有力。他一邊向看臺揮手，一邊轉著頭，視線像探照燈般掃過看臺。

然后他的目光找到了她。

西莉亞看見他眼睛一亮，嘴角開始上揚。那個她熟悉的、能照亮整個房間的笑容正在成形。

就在這一刻，亞里斯湊過來想說什么，身體自然地傾向她，手搭在她椅背上。從卡卡的角度看，這完全是親密的戀人姿態。

笑容僵在卡卡臉上。

西莉亞眼睜睜看著那燦爛的表情像退潮般消失。他抿起唇，下頜線繃緊，整張臉板了起來。慣常溫和的眉眼忽然沉下，竟透出一種罕見的、帶著棱角的凌厲。他甚至無意識地咬了下唇，那是他克制情緒時的小動作。

唔～冷臉的里卡多好像也很帶感！西莉亞不由都佩服自己，這個時候竟然還能想到這些。

他的視線越過她，落在了亞里斯身上。

亞里斯的英俊是那種帶點攻擊性的意大利式俊美：濃眉，深邃眼窩，笑起來時有種玩世不恭的迷人。今天他穿了件深藍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坐在西莉亞身邊時，兩人共享著某種不言而喻的親密氛圍。

從卡卡的角度看，這簡直是一幅完美得刺眼的“情侶看球圖”。

“哇哦，”亞里斯吹了聲口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卡卡，巴西小將，2200萬歐元轉會費，踢前腰。長得確實不錯。這張臉真的去踢球可惜了，而且聽聽這歡呼聲，代言人的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吧？”

“閉嘴，亞里斯，你今天的話太多了?！逼綍r的話多在此刻，西莉亞只覺得亞里斯實在是太過吵鬧。

但命運，或者圣西羅的攝像師，顯然覺得這場戲還不夠精彩。

大屏幕開始慣常的賽前互動游戲：尋找觀眾席上的情侶，鏡頭定格，當事人必須接吻。這傳統俗氣又有效，總能引爆一陣歡呼。

西莉亞看見那巨大的攝像機像狩獵的巨獸般轉動，有種不祥的預感。通常，這種預感往往十分準確。

“亞里斯，”她壓低聲音，“我們換個——”

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