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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問什么？”到了這時神奇女俠才張開口，她嗓音沙啞，黯然取代了曾經(jīng)的鋒銳。“如果你要問我‘有沒有后悔’，”她短促的笑了一下，“不用說這句廢話了。”

戴安娜垂首望向神奇女俠。

燦金色的光芒下，她看起來像是手持天秤與寶劍的正義女神，——向來如此。

戴安娜開了口：

“我只有一個問題留給你，”戴安娜平靜地說，“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神奇女俠說，“當(dāng)然！”她掙扎著說，金色光芒越來越盛，“當(dāng)然我知道——我知道……啊啊啊啊！”

神奇女俠發(fā)出一聲慘叫。真言套索因?yàn)樗牟徽\實(shí)而懲罰了她，令她懨懨的垂下頭，黑發(fā)黏在她汗?jié)窳说念~頭上面。

她氣息奄奄，臉上卻浮現(xiàn)出自嘲和冷笑。

神奇女俠說，“這么久了，我還以為我真的知道。”她閉上眼，輕聲祈禱，“……赫拉啊，原諒我的愚昧。”

戴安娜望著她，臉上是神明般的寧靜。

“赫拉不會原諒你的。”戴安娜說，“作為亞馬遜的公主，你給亞馬遜帶來了戰(zhàn)火；作為人類的引導(dǎo)者，你給人類帶來了災(zāi)難；作為一個女人，你給男人煽動了不肯停歇的渴望。這個世界走上了一條最糟糕的道路，這背后的罪孽有你的一份。”

神奇女俠低垂著頭，她傾聽著她的審判。

戴安娜說，“當(dāng)你回到過去，一切從頭再來。你會獲得第二次機(jī)會，你會欣喜若狂——你會痛不欲生，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間你會渴望一次安寧的永眠，你會期待哈迪斯向你打開他的神府。”

神奇女俠垂首說，“是的。”她說，“我愿意用我的性命償還我所辜負(fù)的一切。”

戴安娜微笑起來，“——不。”她說，“命運(yùn)怎么肯輕易施舍給你這樣的好事？不。你的壽命是如此漫長，人類在你眼中像是短暫的蟲豸，他們上一秒還是嗷嗷待哺的嬰兒，下一秒就化為了白發(fā)蒼蒼的老人。你比任何人類都活得更久，甚至當(dāng)氪星人的兩鬢出現(xiàn)斑白的時候，你還是如現(xiàn)在這般強(qiáng)壯和美麗。”

神奇女俠的身體顫抖起來，她忍耐著心里的痛苦，說，“那么我會用我漫長的生命去補(bǔ)償人類……”

戴安娜搖了搖頭。她望向另一個她自己的時候，也像是在看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孩。

“也沒有這樣的好事。”戴安娜柔聲說，“就只是……當(dāng)你輕易的放手，”她細(xì)細(xì)描繪道，“當(dāng)你以為你只是離開了一小步，你松手的只是幾個超級英雄的友誼，你向著似乎可以和你并肩的另一個永恒的天神飛去……”

戴安娜溫柔地說。

“你根本不知道你已經(jīng)錯過了你可以遇見的最閃耀的人類。”戴安娜說，“而在接下來的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的孤寂里，你都將為了這一刻的松手而后悔。”

神奇女俠僵直著身體，淚水從她緊閉的眼瞼簌簌落下。

戴安娜最后說，“更可怕的是，你根本不會知道你自己錯過了什么。”她說，“想一想，如果這會是你的懲罰，戴安娜。”

戴安娜收回了自己的真言套索。

也將伏地痛哭的神奇女俠留在了身后。

還有別的人已經(jīng)醒過來了，此刻根本不敢插話，只好在機(jī)械觸手圍攏的繭里面小聲蛐蛐。

“好可怕啊，地球53，”哈爾說。

“好可怕啊，地球53，”巴里說，“你剛剛跟我說他們所有人的嘴巴上都涂了毒藥，我差點(diǎn)不信，但這居然是真的！”

“真的，你早該信我，巴里，”哈爾信誓旦旦，“你看看，不僅布魯斯可怕得很，克拉克可怕得很，連戴安娜都可怕得很！能產(chǎn)出‘邪惡正義聯(lián)盟’的，果然是一個可怕的地球！”

這時候“可怕的克拉克”從他們頭頂探出了腦袋。

兩個人被小小的嚇了一跳。

哈爾條件反射：“克拉克，你都罵過卡爾了，可就不能罵我了哦？”

旁邊巴里沖他翻了個白眼。“‘英勇無畏’，英勇無畏去哪兒了，天才？”

克拉克抿著嘴，臉上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他沖他們伸出手。

“來嗎，伙伴們？”克拉克問。

“當(dāng)然，當(dāng)然！”巴里一連聲說，“藍(lán)大個兒，你永遠(yuǎn)是靠得住的……哎呦，哎呦，慢一點(diǎn)兒，”他小聲的嘟囔著說，“我可走不動了，我的腿疼得像是在棺材里躺了五十年一樣。”

哈爾扒著機(jī)械觸手，努力支起上半身，疼得齜牙咧嘴。“我恨……所有的……外星科技！”哈爾憤怒地說，“這要是回到最開始，誰能想到一個飛行員居然會天天跑到外星出差呢？”

克拉克沒有回答哈爾。他把兩個人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霓D(zhuǎn)移到飛船窗邊坐下，一襲久違了的鮮紅色披風(fēng)籠罩著他們的肩膀，像是地球上警察會給受害者披上的那種安慰毯子。哈爾和巴里都因?yàn)檫@個聯(lián)想而感到一絲許久不見的暖意，因而放松的笑了。

“還會有其他人醒來的，大超，”哈爾說，“你的毯子可能有點(diǎn)兒不夠用。”

巴里用肩膀頂頂哈爾的，“別說讓他傷心的話，”巴里溫暖地說，“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把毯子讓給其他人了。”

克拉克說，“……這句話并沒有幫上忙，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