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康復訓練很難,感覺全身都像生銹的齒輪一樣,讓它重新運轉吃了一番苦頭,但是善逸很適應……這封信斷斷續續寫了很久,想必送到你手里的時候我們已經順利離開蝶屋了。」
「灶門炭治郎,敬具。」
俞笙收起信,抬眼看向窗外,干凈的車窗玻璃隱隱反射出她的臉,她貼近玻璃窗,光線被遮擋后才清晰地看見火車站臺上的人來人往。
發車鈴聲響徹整個站臺,負責指揮的人抬起一只手向前示意,隨即她聽到低沉猶如野獸嘶鳴的嗚嗚聲,鋼鐵巨獸吞云吐霧,哐當哐當地動了起來。
透過有限的視野,俞笙隱約能看到天空上飄散的濃煙。她看了一會兒就收回了視線,剛剛結束任務,正好搭上這班列車能直達下個城鎮。
呼嘯的列車駛過一片田野,車廂內坐得很滿,但沒有喧嘩聲,俞笙抱著長柏,直到檢票員走了過來,她掏出車票遞了過去。
檢票器咔嚓一聲按下,車票上多了一個圓孔,檢票員把車票遞回去,帽檐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祝您,旅途愉快。”
*
秋季的夜風微涼,即使穿著藍色的棉質睡衣,涼風還是會透過縫隙鉆進來,帶走她皮膚上的溫度。
俞笙低下頭,手里還拎著一袋垃圾,腦子像是宕機很久又突然運轉一樣,在原地怔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是下樓扔垃圾的。
怎么愣神了?她晃晃腦袋,啪地一聲把垃圾丟進垃圾桶,趿拉著拖鞋回家。
一推開門,屋里的暖意讓她人忍不住放松起來,媽媽晚上還要加班,她拿起餐桌上的鑰匙,抬頭就看見俞笙站在門口愣愣地看著她。
“怎么了?傻愣愣的,趕緊去寫作業,你不是想去動物園嗎,早點寫完明天我和你爸帶你去。”她邊說邊在玄關換鞋。
玄關處的燈是暖黃色的,從頭頂落下來時,顯得每一根發絲都無比溫柔。
半天沒聽到她說話,媽媽一抬頭就看到她淚水盈滿眼眶,嚇了一大跳:“這是怎么了?”
俞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抬起袖子擦掉眼淚,茫然地說:“就是,好像很久沒見過媽媽了。”
媽媽似乎被她的話逗笑了,“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俞笙嗯了一聲,剛要讓開,但瞥見外面的天色后又反射性地攔住她:“不行!現在天黑了!”
媽媽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慢慢收起臉上的笑:“笙笙,你跟媽媽說,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為什么天黑不能出門?”
“因為……因為……”因為什么呢?
俞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這種話,她下意識看向窗外,小區里的路燈每隔幾米都有一盞,柔和穩定的光源照亮了每一處,路上有人三三兩兩走過,寧靜祥和。
她重新揚起笑:“沒事媽媽,可能是學習太累了。”
媽媽仔細地打量了她一會兒,見她確實沒有勉強的意思才放下心來:“有什么事一定記得給爸爸媽媽說。”
她看了下手機,已經七點二十了,“媽真的得走了,有什么事打電話啊乖。”
大門被砰地一聲關上,俞笙站在玄關,直到聲控燈滅了才轉身回房,她坐在椅子上,打量著自己的書桌。
桌角擺著她養的文竹,書架立在旁邊,夾雜著凌亂的復習資料和試卷,慣用的杯子里倒了半杯果汁,正前方的桌面上攤著習題冊,上面寫著解了一半的數學題。
這一切都那么尋常,可偏偏她就是產生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她把那股感覺拋之腦后,開始覺得自己真的可能太累了,俞笙抓起筆,打算把這道題寫完,可是重讀題目,看著自己寫了一半的答案,忽然就下不去筆了。
這題她好像不會。
知識點像被人用橡皮擦胡亂擦去,只留下隱隱約約的記憶,視線掃過下一題下下一題,越往后看心里越慌,看到最后俞笙猛然站起來沖到廁所。
她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冷水的刺激讓她一下子冷靜下來,俞笙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額前的碎發被打濕,睫毛上的水珠在她眨眼的時候落下。
人的認知是隨著年齡慢慢增長的,就像十四歲意識不到自己的稚嫩,二十五歲覺得自己不再年輕,可在三十五歲的人看來,稚嫩和年輕就是她們的代名詞。
俞笙靜靜地看著自己,她臉上還有未消減的嬰兒肥,洗手時袖子捋起,露出一雙纖細白皙的胳膊,沒有一絲經過鍛煉的痕跡,明明是每天都能看到的臉,現在卻突然覺得稚嫩了很多。
打量半天,她慢慢收回視線,疑惑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她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走到客廳時,耳邊是秒針滴答滴答的聲音,整個房子安靜到幾乎讓她產生了幻聽。
好像是……列車的聲音?
俞笙皺眉,再仔細聽的時候已經什么都聽不見了。
九點五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