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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東西要出現(xiàn)了。
果然在那棵樹前,絲絲白色的光線凝聚,匯集成一團深黑漂浮在那棵樹前。
一道人影從黑色的霧氣中走了出來,他抬起臉,分明是……
費伊的臉。
蘭斯特:“穆勒不是困住他了嗎?”
洛溫緊握住他的手。
恐怕,穆勒根本無法做到困住他……
惡魔似乎睡了很長一覺,微微伸展身體,那頭雪白的長發(fā)垂落,蘭斯特在其中看到了歐利文的影子。
下一秒,幾人對上視線,赫莫臉上露出微笑。
“啊,又來了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
你們究竟要到什么時候才能知道,我是無法被戰(zhàn)勝的呢?”
忽而,他的目光頓住,看向蘭斯特,臉上的表情變得興奮起來。
“哦,歐利文……我的老朋友,看看他做的一切,一個混雜了人類血液的子嗣——真是瘋了。
如果他早一點有這樣的勇氣,也許早就跟隨我離開神界了……”
他的目光依舊毫無波瀾,但蘭斯特卻感到四周的力量陡然凝重,很快便感到力竭,而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快速。
洛溫輕捏他的手,隨后用力扯開他的手,蘭斯特錯愕不已。
洛溫道:“蘭斯特,照顧好你自己。”
她主動驅(qū)動著自己的詛咒,試圖將之轉(zhuǎn)化為抵御這一切侵蝕的盔甲,蘭斯特想要繼續(xù)使用術(shù)法覆蓋住她,卻顫抖著放下了手——
此時她周身的氣息與惡魔同源,他做不到保護,只能傷害她。
蘭斯特想要快步追上,但那恐怖的氣息更加沉重,讓他站在原地動彈不得,甚至拔出腰間的佩劍試圖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目光中,洛溫拖著越走越慢的步伐,黑色的鱗甲像初生便被剝?nèi)ヒ话?,表皮開始飛快潰爛,鮮血溢出,浸透衣服。
不、不該是這樣的!
明明他們都走到了最后,明明一切都要迎來結(jié)束,為什么結(jié)局卻是一句“不可戰(zhàn)勝”就吞沒了沿路以來一切的苦難與希望。
是了,希望……
到底為什么會存在這種東西?
蘭斯特想要喊出洛溫的名字,讓她不要繼續(xù)往前走,她究竟要做什么?
可洛溫依舊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直到那個一直站在樹下的身影看向她,她開口了:
“赫莫·死亡,死亡對你而言,是祝福,對嗎?”
“當(dāng)然?!?
“歐利文神使說過,他并不知道你認為‘死亡是祝?!?,如果他知道了,他就不會替你走進死寂之地——他會親自讓你前去。”
赫莫看向她,四周的沉悶減淡了一點,洛溫不動聲色露出微笑。
“你是誰?”
洛溫卻并不回答他。
此時她的雙目已然流出鮮血,腳掌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她抬起頭,望向這片寧靜的極夜上空,似乎將要看到更深更遠的地方去似的。
“人類,我是一個想要活下去的人類。
我還不想死去——即使那是永恒的溫暖。”
她低下頭,看向赫莫,此刻他的眼中充滿了憤怒,但她還是選擇繼續(xù)說道:
“只有被需要的才是祝福,赫莫……”
赫莫卻已動怒,他快步上前,將這個弱小的生命的脖子緊攥。
“這就是你們的態(tài)度——恐懼、退縮,拒絕死亡的到來,害怕離別、害怕死亡,害怕與黑暗有關(guān)的一切!”
洛溫緊緊掰著緊握住她脖子的手,但無濟于事,她喉嚨里已溢滿鮮血,感到自己的腳離開了地面,被赫莫舉至半空之中,除了手臂和頭部,已經(jīng)完全沒了知覺。
大概,已經(jīng)徹底腐爛了。
那些殘存的肌肉似乎還想粘附上肌理,將之連接修復(fù),但赫莫似乎發(fā)覺了這一點,他手腕用力,咔嚓一聲,那彈動的、如同菌絲一般的肌肉徹底失去了方向,垂落下去,鮮血順著它們滴滴答答往下淌去。
赫莫松手,尸體滑落——
蘭斯特的眼前,一切仿佛都成了慢動作。
洛溫的脖子不正常地歪曲著,在半空之中落下,砸在地上,翻滾半圈,停在了樹根旁。
她的身體周圍開始出現(xiàn)黑色碎片,那是蘭斯特見過許多次的、屬于魅徹底失去生機的模樣——他們會變成碎片,飄向空中,在天地之間再也找不到一點殘骸。
她面朝這個方向,翠綠的眼睛似乎還泛有淚光——但那不過是她頭頂上泛著瑩白光芒的枷木葉子罷了。
蘭斯特的呼吸驟然停住了,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將他的心臟猛然攥緊,身體感受到的沉悶與壓迫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清掃干凈,只剩下一道聲音、一道感覺。
“洛——溫————?。。 ?
她死了。
她死了?
她死了!!
不、這怎么可能發(fā)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