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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利文自不用說,被瑞斯關(guān)押至今;莉莉絲的日子也十分難過,王國百廢待興,她獨挑大梁,還將你的母親撫養(yǎng)長大。
只可惜……壽命短暫。”
蘭斯特抿緊嘴唇。
“但是記載中,莉莉絲女王不是瞎子……”
“歐利文給了她光明。”
蘭斯特想起了暴風(fēng)雪的夜晚之中,他在夢中見到歐利文的場景,那時候他那雙藍(lán)色的眸子……似乎已經(jīng)看不見了。
也許,這就是代價。
他的聲音艱澀:“所以,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個‘變數(shù)’?”
圖門卻出乎他的意料,搖了搖頭。
“是,也不是。
你只是存在于‘變數(shù)’這條線上,是一個短暫的點,而非是它本身。”
看出蘭斯特渾身的緊繃,圖門發(fā)出悶悶的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道:
“不必有太大壓力,蘭斯特,你要做的已經(jīng)完成了,而且相當(dāng)不錯……剩下的這段‘夢境’,不過是為了回答你的詢問而已。”
他踏上這條尋找詛咒之源的道路,并非僅僅是為帝國的人民,他從一開始就渴求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他殘存的幼年記憶——母親滿身的鮮血、父親紅色的眼瞳、衰弱的姐姐……
他與生俱來的牧師天分,以及公爵父親對他的嚴(yán)令禁止學(xué)習(xí)牧師法術(shù)……
直到他愿意放下一切,在眾人心知肚明這場尋找之旅不過是必死之局時主動請纓,人們眼里的迷霧消失了,他知道自己走對了。
沒有人會阻止一個寧愿死亡也要找到自己的人。
現(xiàn)在的確一切都已明晰起來,他的過去、他的身份、他的使命。
但蘭斯特驚依舊疑不定:
“我要做的已經(jīng)完成了……?但是我還什么都沒做,甚至都沒有見到極夜的真正景象。”
圖門收起了笑,低下頭看不清神色,似乎正在忍耐生命情緒一般,再次抬起頭時已經(jīng)沒了異常。
“即使是你——蘭斯特,也做不到和赫莫抗衡的。因此你已經(jīng)做到你能做到的:讓神族意識到,贖罪是永無止境的,是時候停止懲罰了。”
蘭斯特:“那……戰(zhàn)爭原諒人間了嗎?”
圖門仰起臉?biāo)伎贾坪踅g盡腦汁,叫蘭斯特愈發(fā)緊張,接著祂道:“不知道。”
蘭斯特忍不住向前一步,緊握著的雙手不能放開。
圖門卻已將手背在身后,向后退著走去,面上的表情難得有點倨傲,那是對自己判斷的自信,說出的話卻是在寬慰他:
“別擔(dān)心,蘭斯特……我比你更加擔(dān)心瑞斯那個死腦筋能否想清楚這一切。但現(xiàn)在,請收下我給你的最后一個禮物吧。”
在圖門的身后,那片黑暗之中出現(xiàn)一道裂隙,其后是一團(tuán)深灰色的濃霧,祂倒退著向后直到進(jìn)入其中,聲音遙遙傳來:
“快跟上,要來不及了。”
“禮物……?”
蘭斯特來不及多想,向前跑去,在他動身的那一瞬間,倒映在地面上的那道身影悄然和地面上那道潔白的身影調(diào)換了身形。
他的腳步輕快,透著青年人的迅捷,壓得地面上水紋一圈一圈蕩開,蔓延開來。
隨即,他的身形被吞噬進(jìn)那片深灰色的霧氣中。
——
黑暗、黑暗、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洛溫睜開眼睛,又閉上眼睛,感到自己正在下沉,四肢漂浮,漫無目的,直到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軀干的存在,眼皮的存在。
心跳不存在,呼吸也不存在了。
真是漫長的……
她快要睡著了。
她睜開眼睛,光線明亮到刺目,尚不能看清,耳畔傳來一陣獨屬于教堂的雄渾鐘聲。
“鐺——鐺——”
緊隨著這一道道鐘聲,成群的鳥類撲扇翅膀的聲音近在咫尺,仿佛……
是被這鐘聲驚擾飛離的鴿群一般。
洛溫放下捂住雙眼的手掌,教堂樓頂上方,正午陽光明媚,下方聚集的人群發(fā)出一道道驚懼至極的呼喊聲。
她看到了黑色的碎片一塊塊漂浮起來,飛向城市的上空。
這是……一年前的,圣維洛斯廣場,圣典儀式?
洛溫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急促地響起,仿佛就要從胸腔中跳出來。
不……不該是這副場景,她應(yīng)該在極夜!
這里究竟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