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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遲了。

第42章 自私

伊沃抬起頭，漆黑的天空逐漸出現(xiàn)點(diǎn)點(diǎn)星星。

一個(gè)夜晚正在降臨。

伯爵城堡范圍內(nèi)，草場上，月色被掩映在層層濃霧之后。

風(fēng)一陣又一陣地吹過，伊沃的眸子在風(fēng)中搖曳，整個(gè)人浮在半空之中，如同隨風(fēng)飄動(dòng)的小草一般。

他的目光追隨著在夜晚的草場上一道在馬背上的模糊身影，如同少年時(shí)候一般，純粹地追逐著那道身影的存在。

此處別無可躲，洛溫只能在他身后的陰影里扶住帽檐，凝視著他的背影。

一聲馬兒的嘶鳴，隨即，傳來一個(gè)仆人大聲的哭喊：

“伯爵——我的天！有人在嗎——請快點(diǎn)來人！我們需要幫助！”

城堡的夜晚變得燈火通明，人們亂成一團(tuán)。

夜里，阿爾貝里克出門騎馬。

他幾乎不在夜間騎馬，突然說想要去草場后的森林里狩獵。

伊沃眨動(dòng)雙眼，四周靜謐的風(fēng)消失，他的腳也落到實(shí)地，是城堡內(nèi)。

此時(shí)四周圍滿了人，大多是城堡中的仆人，正中心伊莎美爾雅身上還穿著睡袍，憤怒又恐懼地質(zhì)問著伯爵的隨身仆人：

“伯爵為什么要在夜里喝酒，你說！”

仆人近距離，匍匐在地，惶恐顫抖地說著：

“我不知道，夫人！我發(fā)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根本來不及叫上其他侍從，伯爵就已經(jīng)翻身上馬，如果我不緊跟著他，我怕我就無法再找到他……

但是伯爵在喝下最后一口酒時(shí)，站在窗邊，說他看到了一只鹿。”

伊莎美爾雅的眉心緊皺，只覺得仆人在說夢話，甚至是謊言，道：

“鹿？那片森林里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看見鹿了，他到底是在追什么獵物？”

伊沃卻沉默地拖著疲憊的步伐，繞過一叢又一叢雜亂的人群，來到父親的床邊，單膝跪地，握住父親的手。

他背后的傷口還在泛著疼痛，那是父親對背叛者的重罰。

但此刻那些疼痛都已不再重要，父親醒不過來了。

他閉上眼睛，虔誠地吻上父親的手背。

四周一切的嘈雜突然變得十分模糊，只剩下他心跳沉悶的鼓動(dòng)聲，他分辨不清自己心底的想法。

只覺得這情緒太濃烈，而自己竟然想要落淚。

在這樣仿若凝滯的世界里，有一道聲音強(qiáng)硬地?fù)荛_了他所有的悲傷和建立起的高高心墻，精準(zhǔn)無誤地刺進(jìn)他已經(jīng)破潰的理智之中。

“你想要他再次醒來嗎？”

那道屬于青年的聲音溫柔至極，從語調(diào)到音色都是蠱人心神的柔，仿佛他能包容一切、幫助一切。

仿佛神明一樣的存在。

但他并非神明，而是披上純白顏色的惡魔。

洛溫的嗓子不受控制地道出那聲音的主人：“班寧……”

隨著洛溫的話音落下，這方寂靜又模糊的空間中，班寧的身影出現(xiàn)在伊沃的世界中，白色的短發(fā)下，一雙近乎白色的眸子撲閃，睜眼的下一刻，變成了如血般的鮮紅。

“我……想……”

伊沃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渴望，他的面部也因這一句近乎蠱惑的話語，從一開始的平靜，緩慢的扭曲、變形，直到整張臉都無法再承受他此刻的絕望。

他低下頭去，大口呼吸。

洛溫感受著同頻，心中翻涌的巨大情緒，試圖喚回伊沃的神志。

不，不能繼續(xù)陷在這里了！

她走出黑暗，站到屬于班寧的身影前，落在伊沃頭頂?shù)臐嵃坠饷⒈粨趿藗€(gè)徹底。

她開口道：“伊沃……”

伊沃渾身一顫，抬起了頭：

“是你啊，女巫小姐……”

伊沃并不害怕，比她更可怕更陌生的東西，他并非沒有見過。

經(jīng)這樣一個(gè)陌生的家伙打斷他的思緒，那些近乎將他拉到最深的海底的幽暗心緒開始潰散，胸腔中驟減的壓力，讓洛溫微微松了一口氣。

四周所有其他人和物都消失了，世界恢復(fù)黑暗一片，蹲在地上的伊沃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開口：

“王都的傳聞里，你是個(gè)救人們于水火之中的人……但我并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