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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其一。”
蘭斯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伯爵,您在酒莊安置的軍隊,已經被我們清剿得差不多了。這里的士兵,比您今晚安排在宴會廳的士兵數量還要多。
感謝您的謹慎。”
他的尾音十分冰冷,回敬了伯爵曾經的暗諷。
他繼續道: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么可以閑談的余地了——伊沃·達里烏斯,我們懷疑你進行魅的制造以及詛咒的傳播,你是否承認!”
伊沃咬緊牙關,高喊:“空談!”
蘭斯特不為所動,聲音鏗鏘有力:
“據我們所了解的,科爾辛最早提出嚴厲處置魅時,還沒有‘格殺勿論’的說法。這句話是后來上任的你添加的。同時,科爾辛在進行處死魅時,并沒有面向公眾——
我們十分有理由懷疑,你是在為了一己私欲,關押魅、從中獲取你想要得到的東西。”
伊沃發出冷笑:
“得到?我能從魅的身上得到什么?
這些不過是你的一己空談,想要奪走我達利烏斯家族的榮耀……”
洛溫高聲道:
“伯爵,這可不是我們的一方空話。
有一個正在運往王都圣維洛斯的孩童,他經受過這里的一切,也是他的父親告知我們,你所管轄的土地上潛藏的罪惡。”
伊沃忍不住笑起來。
“一個魅?”
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去。
“您覺得這片土地會相信一個會吃人的魅所說的話嗎?”
洛溫怒目瞪著高高在上的伊沃,心中的怒火幾乎變成實體,將要刺穿眼前瘦高的青年。
簡直是不知悔改!
正這時,一名士兵急沖沖趕到,喊道:
“那些魅,現在就在、酒窖里……”
蘭斯特緊擰起的眉心未曾松開,猶如寒冰一般的寒色雙眼直視伊沃。
“伯爵大人,如果您在之前愿意主動開口說出,也許我們還能在傳回王都的信箋上修飾一二,但現在看來,一切都已經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見已經沒有逃脫的可能,伊沃一直掛在嘴角的笑容終于消失了,重新浮上來的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你錯了……不是從現在,是早就已經沒有任何余地了。”
他不再開口,如死灰一般的雙眼緊盯著自己的赤裸的腳。
蘭斯特擰著眉,轉過身去不再看他,道:
“帶走。”
——
酒莊的酒窖內,光線昏暗。
延伸向下的長長樓梯里,浮動著從深處而來的、混雜著葡萄酒特有的腥甜與潮濕氣息。”
這里的隔音效果奇好,莫甘娜一步步往里走,在昏暗的視野里摸索著前進,除去自己細微的腳步聲,幾乎沒有聽到聲響。
這就是伯爵一直以來隱藏的秘密,藏在地下深處,等待與葡萄一起潰爛發酵成另一個模樣的罪惡……
昏暗一片的地窖內,傳來一陣喘息聲,這聲音極淺,幾乎讓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加快步伐,她的腳步聲落在昏暗一片的酒窖內,走近才發現,這本該是儲存和發酵著葡萄酒的地下,卻已經不知在何時被改裝成一個個牢房,鐵欄后空洞一片。
臨近的幾間牢房中并沒有任何生命體的存在。
但那道聲音再次傳出,這次的聲音更大了一些,夾雜著兩人對話的聲音。
正是在走廊深處。
“啊!”
是一個男人痛苦的嘶吼聲,但很快,那聲音似乎被他含混不清地咽下,變成一段被迫中斷的嘶啞。
“這才到哪……”
這道聲音莫甘娜十分熟悉,是……
她不再掩飾腳步聲,快步向前跑去,來不及細看眼前的畫面,她大喊道:
“班寧少爺,請住手!”
黑暗中那道站立著的身影巋然不動,眼見著從長廊跑來的人身影越來越清晰,他嘴角上揚,終于收了手。
他垂下眸子,“算你走運。”
班寧繞開地上匍匐著的身影,退到更深的黑暗中去。
等莫甘娜趕到,只能看到一間敞開的囚籠中,在地上不住顫抖的人影。
地上的人壓住嗓子里將要涌出的鮮血,開了口:“莫甘娜……騎士……”
“你是……”
呆立在原地的莫甘娜聲音中帶上幾分顫意,幾乎不敢肯定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