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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也是有前提的——

如果十分明確這里存在異常，他們會選擇如此。

眼前的城堡內(nèi)，眾貴族依舊穿著華貴的服飾，此刻如同鵪鶉一般靜靜地聚集在一起，等待圣水的審判。

蘭斯特扭頭看向一旁，伊沃坐在座椅里，眉目里沒有半點(diǎn)惶恐，反倒在閑適地喝著茶，這一幕讓他皺起眉。

突然，伊沃的身后走出一人，低首在伊沃耳邊說著什么。

那是一個白色短發(fā)的青年，睫毛與眼睛居然也是淺淺的白。

蘭斯特從來沒有在伊沃身邊見過這樣一個家伙。

似乎是感受到蘭斯特的視線，白發(fā)青年扭過頭來，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那是十分親切、讓人如沐春風(fēng)的笑。

蘭斯特卻在一瞬間感受到一股寒意上涌，頓時汗毛倒立，右手迅速搭上自己腰間的劍柄。

可那青年卻沒有多余的動作，很快離開了。

前方，圣水普查開始了。

不多時，人群中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吼，四周再次亂成一片，但因?yàn)闈M滿當(dāng)當(dāng)?shù)氖勘鴤儯瑳]讓這新一輪的恐懼蔓延。

士兵的嗓音里還滿是驚懼，上前匯報(bào)：

“伯爵大人，柯林普頓家族的長子被證實(shí)是魅。還有……”

隨著圣水的不斷揮灑，陸陸續(xù)續(xù)出現(xiàn)一些魅，貴族們?nèi)巳俗晕！?

看著那邊的亂象，伊沃突然開口道，平靜得有些反常：“蘭斯特團(tuán)長，也許如同你所說的，今晚是個十分好的時機(jī)進(jìn)行圣水普查，我代表這里的貴族由衷地感激你。”

蘭斯特心頭出現(xiàn)不妙的預(yù)感。

這時，從宴會廳的門外走進(jìn)來一道失魂落魄的身影，是菲爾丁。

他繞開那些等待圣水降臨的貴族，終于發(fā)現(xiàn)在巨大圓柱下立著的那道高大的身影，向蘭斯特走去。

蘭斯特的眉心緊皺，正要詢問，菲爾丁先開了口：

“我剛剛有點(diǎn)不太舒服，在花園逛了一圈。”

蘭斯特壓低聲音，還想再細(xì)問：“但你看起來——”

伊沃的聲音高高揚(yáng)起，打斷了蘭斯特未說完的話：

“團(tuán)長，我突然想到，這里的士兵還有那么多，是否也存在變成魅的可能性？

我的意思是，我們不應(yīng)該只是坐在這里等待結(jié)果，我們也得接受圣水的檢查。”

蘭斯特并未發(fā)現(xiàn)菲爾丁陡然僵硬的身體，沉思片刻，回答道：“自然。”

伊沃露出巨大的笑容，一雙美麗的淺色瞳孔瞇起，讓人無法分辨此時他的視線所及之處。

而菲爾丁卻渾身一個激靈，感到那股視線濕冷地落了下來，像毒蛇的涎水般。

伊沃收回了視線，輕咳一聲：

“就直接開始吧。”

菲爾丁的雙腳頓住，只好僵立原地。

裝在銀盤里的圣水淺淺一層，在燭火下仿佛一輪明月。

老牧師的手指浸滿，揚(yáng)起，帶出一串水珠，它們從半空處開始降落，光線在其中不斷折射變換，像是水晶正在皸裂。

蘭斯特仰起臉，準(zhǔn)備接受這份恩澤，那一瞬間卻看到了伊沃嘴邊掛起的笑。

他鬼使神差地扭頭，菲爾丁抬起的臉上雙眼灰敗。

——

時間回到更早一點(diǎn)，洛溫正站在城堡高處，她早已換下了一身累贅的禮服，穿上了便于行動的馬甲與長褲。

她的眼睛泛著紅色，在夜色里逡巡，確定所見后，跳下了屋檐。

下方的士兵們被她從天而降嚇了一跳，勉強(qiáng)沒有驚呼出聲。

洛溫壓低聲音道：

“基本可以確定，伯爵加派人手的方向。是在城堡西方。”

他們居然躲在城堡西面的樹林中增員……

士兵道：“那個方向……是伯爵的酒莊。”

洛溫沉思片刻，道：“事不宜遲，我們先行探路。”

沿著西部接壤的樹林，他們跟隨伯爵的士兵來到莊園前，那里兩撥人正在進(jìn)行交接。

洛溫?fù)荛_灌木叢，只剩一雙眼睛暴露在月光之下，凝神細(xì)聽，鼻尖卻先嗅到了從酒莊方向飄來的陳腐腥氣。

為首的高個士兵氣喘吁吁：“這是最后一批士兵……”

門口的矮個子問：“你剛剛說，等會兒這里會送來新的……”

他砸砸嘴，繼續(xù)道：“他們可真夠吵。”

“忍忍吧，吵不了幾天，就安靜下來了。”

“……這次有很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