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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一口氣,說到:“他當時是這么和我說的,‘城市的人口流動當然是正常的,同時我也沒有辦法顧及那些居住在城市角落里的人們,我們兵力有限?!?
“咚咚——”
突然門被敲響,中斷了三人的交談。
“請進?!?
門被推開,士兵的面色十分緊張。
洛溫認出他是審訊室的常駐士兵,負責記錄那些魅的言行以及過往罪責。
“各位長官,審訊室里有一個昨晚剛剛抓到的魅,說他之前一直呆在伯爵府中。隨后我們請了伯爵府的管家讓他當面辨認,管家認出那是他們府上前幾個月剛剛招的‘啞巴’園丁。”
三人眉頭一皺,在一片沉默里,洛溫開口:“我記得伯爵府是我們最先排查的一塊區域,準確來說,是第二天一早——”
言下之意,那只魅是怎么做到第一時間逃離伯爵府而不被發現的。
三人很快動身。
——
地下的審訊室內,濕冷的空氣侵入肺腑,粗糙的石壁上,燭光搖晃,照亮一行神色各異的面孔。
眾人身前,地面上,園丁的身形單薄,雙手帶上木銬,手腕處的皮膚近乎焦黑,其他裸露出的皮膚上已經有多處被圣水灼燒的痕跡,一雙眼睛里布滿紅色,一眨不眨來回打量著對面的人。
洛溫被這雙怪異至極的雙眼看得眉頭緊皺。
園丁開口,聲音里麻木又痛苦,目光中帶著讓人反胃的渴求:“我發誓,我沒有撒謊,我之前的確在伯爵府上……”
門外傳來一人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將眾人的注意吸引。
鎖鏈聲響起,門開了,進入燭光里的身影赫然是威爾頓伯爵本人。
洛溫開口:“好了,人到齊了?!?
園丁咽了咽口水,看向伯爵的眼中閃爍著幾絲古怪的紅,意識到又到自己開口,他繼續說道:
“我的家鄉不在這里,我來自北方土地上一個偏僻小鎮,來到伯爵府上……只是巧合。我在一個夜晚遇到了羅蘭小姐,那時的她正在被軟禁,但她因饑餓而充血的紅色眼瞳是那么美麗……”
威爾頓一直放在身側的手緊握,眼神像是利劍一般,擰起的眉頭讓他徹底褪去了以往的溫和,顯得異常兇狠。
園丁懼怕著伯爵的神色,肩膀后縮著,聲音里發著顫,卻仍然繼續說著,同時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揚起:“羅蘭小姐吃的人,很多都是我親自幫她打包好的……”
“你說什么?”
威爾頓伯爵的聲音陡然冒出,將一室的氣氛陡然轉換,洛溫等人懷疑的目光落在在他身上。
面對威爾頓的怒火,園丁額角的汗水流了下來,他的嗓音抖得讓人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么:“您一定不會看到她吃下血肉時,曾經在臉上的稚嫩退去,只剩下讓人心醉的嗜血與瘋狂——那真是太、太美麗了……”
四周的人們已經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因為恐懼而感到戰栗,還是因為純粹的興奮。
威爾頓被徹底激怒,他的聲音就像一張被巨力擊碎的木桌,充滿了扎手的尖刺、粗糙又充滿想要毀滅一切的怒火,即使壓抑著嗓子,卻依舊像是在咆哮:
“是——你——!”
園丁終于停下,瞳孔緊縮地盯著眼前的人,嘴角的笑意擴到最大,被那道殺人于無形的目光鎖住,他渾身戰栗,聲音里透出一份詭異的興奮,說到:
“是的,伯爵,正是我。如果您還有興趣,可以去小姐窗外的那片花鋪看看,那片花生長得最為鮮艷——讓我得到了管家的好一頓贊賞。您猜猜,那底下藏著的都是什么?”
“夠了!”
威爾頓暴起,不顧身邊士兵瞬間拔出的長劍錚錚聲響,一把揪住園丁的衣領,一字一頓地喊到:“如、果、不、是、你——羅蘭根本就不會吃下那么多、根本就不會被詛咒侵蝕到完全沒有救……”
一室沉默,一只手輕輕拍在他起伏不定的肩頭,讓威爾頓突然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眸子在一瞬間灰敗,手中緊捏著的衣領也松開。
蘭斯特收回手。
被松開衣領的園丁一屁股跌坐在地,癲狂地顫抖著嗓子繼續絮叨著:“救?拯救?您認為您的女兒本可以得到拯救?哈哈哈哈哈哈……”
笑夠了,他的聲音恢復絕望的虛弱,繼續說到:“沒有人應該得到拯救,沒有人。不過羅蘭的確是個好姑娘,她逃去教堂之前特地找了我,就為了告訴我城里即將開展的排查……”
看來是羅蘭提前告知了消息,才讓這只無藥可救的魅得到了逃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