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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溫回答道:“并不需要道歉,你們盡了自己的全力,我們也早有了心理預期。”
“明天我們會繼續進行治療。”
“十分感謝。”
寒暄過后,一行人離開,教堂里又恢復空蕩。
這時,從教堂里走出一人,一路掩藏著身影跟上牧師的步伐,直到安置女孩的房間前。
等人徹底走后,她現出身形,是穿著白衣的羅蘭,一身衣著打扮十分像居住在教堂里,那些深居簡出的牧師們。
羅蘭站在門前,幾經猶豫,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屋內的潔白床鋪上正躺著沉睡的赫莎。
寂靜的房間里只能聽到她沉悶的呼吸聲,赫莎陷入了一場泥沼一般的夢境中,無法醒來。
女孩的臉頰并沒有因為這些日子的昏睡而有半點消瘦,像是她曾經收到的永生花一般,維持著鮮嫩與美麗。
這就是詛咒的力量。
羅蘭忍不住輕聲低語女孩的名字:“赫莎……你的父母希望你如你的名字般積極、陽光,可看看你,現在還困在夢里。”
說話間,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因噩夢無法入眠。
她的嘴抿緊,雙手緊攥著自己的長裙,白色長裙上布滿褶皺。
“可偏偏就是你,還有希望得到拯救……我呢?”
她想起了父親束手無策的面孔,想起了那些如同噩夢般的夜晚,鮮血、肢體,自己雙手的鮮血與蝕骨的饑餓感……
這些東西像是粘附在她思維角落里的霉菌,緩慢生長,直到濕度適宜,會將孢子炸裂開,讓她整個人徹底崩潰。
——
下午,洛溫回到營地,與正在校場附近的菲爾丁打上照面。
菲爾丁對洛溫眨眨眼:“洛溫副官。”
洛溫接收到信號,好奇走近。
兩人來到校場邊緣。
菲爾丁靠在一顆樹上,抬頭,陽光落在他的頭發上,在他的皮膚上暈出一片淺光,將那片雀斑照得更加明顯。
“今天下午,蘭斯特長官就要對前往南部森林的士兵們進行獎賞,他特別提到了一個名叫埃爾文的士兵——他是這么和我說的……”
菲爾丁清了清嗓子,將聲線壓低,眉頭也壓低:
“那是個非常勇敢能干的士兵,和遠在帝國王都的大教堂圣子一樣,有著異鄉人的血統。盡管他寡言少語,但我能感受到,他內心強大的力量……”
洛溫扶額打斷道:“停停停,他怎么會用這種語氣……”
菲爾丁笑著并沒有反駁,只是安靜看著她。
“老天,他真是這樣和你說‘埃爾文’的?”
“很抱歉,我想大概是的。”
“……”
菲爾丁繼續補充道:“洛溫副官,我覺得你現在并沒有時間去覺得尷尬或者緬懷你與新身份一起度過的時間,蘭斯特長官下午就要……”
“你們在這里,正好對前往南部森林的幸存士兵們的獎賞馬上就要開始……”
蘭斯特走來,與兩人對視上,一雙眼睛帶笑,一雙眼睛十分呆滯。
菲爾丁微笑地應了一聲“是”,一旁的洛溫卻一個激靈,忙道:“抱歉,長官!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請容許我的缺席。”
事實上,這并不是需要那么多人出席的獎賞儀式,它算不上多正式。
蘭斯特點點頭,洛溫對他露出一個堪稱甜美的微笑后,迅速離開了。
“副官最近在忙什么?”
“……我并不太清楚呢。”
很快,獎賞儀式就開啟,在校場內,士兵們將受賞的隊伍圍在中間,而他們的對面,正是長官們。
在圣光騎士團中,它們這支臨時搭建的隊伍的遭遇已經傳遍軍團的各個角落。
“真是羨慕他們,能有這樣的榮譽時刻。”
“你可別簡簡單單說著羨慕,他們的榮譽并不是那么輕易就獲得的。這一支隊伍有一半的人都沒有回來,而以你我的本領,說不定都不能夠撐到回來。”
說羨慕的士兵回想起昨天夜里,一行人匆匆趕回,帶上許多染了血跡的遺物,書記官將名冊中的許多人永久地抹除了姓名。
他們并沒有陷入這樣熟悉的悲痛中多久。
很快,身邊的士兵又數到:
“一、二……三十六……怎么少了一個人?難道是我數錯了?”
“沒有,你看!”
從人群中擠進一個黑發的青年,他的個子在軍中只能算作矮小,但一出現就吸引住四周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南部森林的派遣隊伍的眾人們,看見他的到場,都扭頭過去,想要與他交談兩句。
洛溫與身邊的士兵們打著招呼,有點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眼中的平靜因劇烈的奔跑而搖搖欲墜。
在前方,獎賞儀式終于開始。
每一個士兵分別上前,接受圣水的洗禮同時許多士兵的職位得到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