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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終于離開,來人這才有機會好好打量店內的裝潢。
這棟小樓是復式的結構,一頂巨大的雕花吊燈照亮整個屋子。在二樓也設有座位,只是燈光昏暗不少。
他不動聲色收回視線,打量起店內的各種人,眨動雙眼,他眉頭微皺,沒能在其中找到預想中應該落單的那個人。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在一樓的盡頭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只是隔壁桌,正巧是剛剛打過招呼的軍團成員,兩人正在交談。
“看來我們得在這里呆上一陣子了,我已經接到任務,要去往北部森林增員。”
“我的天,你還是先鋒隊......”
樓上傳來一聲異響,是一個人腦袋猛地砸到桌上的聲音。
倒在桌上的人面朝下,露出泛紅的耳朵,顯然是醉酒。
在他對面,一個有著胡須的白皙男人正手足無措地想要扶起對面的男人,他伸出手拍了拍男人的臉頰,聲音清晰可聞,似乎力量并不小,但醉暈的人卻明顯已經失去意識,對這兩巴掌全無反應。
給黑發男子的食物已經準備好,老板娘沿路走來,與熟識的客人交談起來:
“噢,真稀奇,厄爾德算是遇到知音了——都有人愿意陪他喝酒了!”
得到樓下熟客的笑答:
“可不是?”
盯著樓上那兩人的黑發青年的眉頭卻皺起,等老板娘端著蜂蜜酒走近,才聲音稍低地出聲道:“老板娘,請幫我拿到樓上去吧。”
老板娘樂呵呵地:
“好的,小伙子。”
樓梯上,老板娘微胖的身軀擋住他纖長的身形。縫隙里,青年窺見那個名叫厄爾德的醉漢面色酡紅,健康有力的手臂上,肌肉結實。
而在他對面的那個胡須男人,在二樓暗淡的燭光下,喉結微動。
黑發男收回眼,隨老板娘走到屋內的角落里。
“這里合適嗎?”
“可以。”
二樓的客人并不多,大家都在低聲交談著,本不能聽到那些起伏的聲音,可青年的耳朵卻因此時的刻意放大而變得十分敏銳。
此時,他正巧又落座在樓下那兩個剛剛打過招呼的士兵上方,兩人的聲音稍微壓低,但不妨礙他聽得一清二楚,更何況那兩人談論著軍中事務,每一句都持續擾動著他的思緒。
沙啞的聲音:“我還比較幸運,現在仍然在城內,負責‘那件事’的排查,但是……實在難以開展。”
沉穩的聲音:“我就倒霉了……”
青年咽下一口蜂蜜酒,感受著其中香氣,眼睛依舊牢牢盯著斜前方的兩人。
樓下的聲音繼續傳來。
“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呆在這座城市的時間就太久了,真是難以理解長官作出的決定……”
“的確……”
下方的聲音鍥而不舍傳來,終于青年聽不下去了,朝下方道:“請收起你們喪氣的話,相信長官。”
不止那兩人停住,其他普通的客人也停住了交談,一雙雙眼睛看向他,讓他手指微蜷。
突然,“砰!”
是酒杯砸在地上的聲音,一瞬間將屋內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住,視線頓時全都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那個喝醉的男人站了起來,憤怒布滿了他整張臉:
“你到底要干什么!”
對面的胡須男子仍坐在椅子上,伸出想要拉下他的手,但被對面的男人推開。
他的眼睛里滿是無措,看了看周遭,發現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臉上冒出尷尬的紅。
黑發青年在這時猛然意識到了不對,眉心一跳,近乎同樣想要猛然站起身,同時一股強烈的直覺讓他忍不住想要回過頭,但他克制住了身體的反應,依舊將腦袋固定在那兩個視線中心的男人身上。
而他的眼睛在一瞬間掃視四周,觀察可能的逃離方向。
在他左側的窗戶處,有一扇低矮的外翻式木窗,此時月光正從中傾瀉而下,落在視野中可以看見的桌面上。
而那道月光沒有一個人的影子的遮擋——那里分明在他落座前有一道身影。
不可能。
那個人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逃走,那扇木門是鎖死的,并沒有打開過的痕跡。
而樓梯處他一直有留意,從他到這里起就沒有人出去過。
那么那只魅一定是有同伙的,而且,現在全都在二樓。
到底會是誰?
前方的那張桌子之前有五個人嗎?
還是后方的那張桌子里,突然多出的人?
他緩慢地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