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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在一街人的目睹之下,跪拜在國師馬車前。額頭重重叩在地上,長安卻發現車里的國師似乎微微一愣,剛要起身,卻又思索片刻口后不曾有下一步動作。
那跪拜在車前的女子開口道:
“裴星司愿意給國師當牛做馬毫無怨言,請國師救我母親一命。”
此話一出,街上的百姓,包括長安和琉璃也終于明白,那位素衣素發的女子是當朝裴氏皇族九公主,裴星司。
不知何時小月兒和梨華一人舉著兩串糖葫蘆,穿過人群回到長安和琉璃身邊,隨后將糖葫蘆遞給琉璃和長安,而幾人完全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梨華一邊啃著糖葫蘆,一邊問:
“這大霄國的九公主再怎么著也不用跪在一個國師面前求她吧,這國師也夠鐵石心腸的。”
長安瞥了她一眼,才解釋道:
“說好聽一點是大霄國的九公主,說得不好聽一點,只是那皇帝用來祭司的祭品罷了。你們沒聽那公主名為裴星司,古書言,星司者,祭天禱福之供也。”
小月兒憤懣地咬掉一顆糖葫蘆,怒道:
“明明身為尊貴的公主,卻被取這樣一個名字,難道她就天生該被用來祭司嗎?”
見眼前這般場景,琉璃終于如醍醐灌頂,道:
“公主也沒我們想的那樣簡單,她當街攔住國師的車輦,是為了,讓國師下不來臺。”
長安感慨,終于聰明了。
此時,長胡子的御者趕不走跪拜在地上的裴星司。守在車輦邊的帶刀侍衛終于上前,對裴星司怒道:
“九公主,國師奉陛下指令出城處理要是,還請你不要擋路。”
裴星司聽罷終于抬起了頭,她看向車里隱約的身影,不禁冷笑出聲,遂對那侍衛道:
“裴星司舍命來求國師,若國師不應,那只能從我的身上跨過去。”
“你!”
侍衛被她懟得無話可說,而車里的國師終于出了聲。
“退下!”
那御者和侍衛齊齊退后,而身邊百姓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其中不乏對這位國師的批判。
“那九公主雖然不受陛下的喜愛,但她畢竟是大霄的九公主啊。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脈,國師真就見死不救嗎?”
“誒,自從二皇子病逝之后,陛下本來就已經將她們母女逐出古安了,她雖然是國師但也會趨利避害啊。”
“話說陛下逐她們母女二人出古安,難道真是因為二皇子被下藥毒死的事情嗎?”
“可不敢亂說,當年九公主的母親俞妃的娘家實力雄厚,又有一個宰相哥哥把握前朝。但俞妃生下大兒子不過數月,這大兒子居然離奇夭折,后來宰相哥哥也倒了,她們肯定恨二皇子啊。”
………
議論聲如同熱油炸開了鍋,而車里的國師終于坐不住了。
只見她緩緩起身,順著車輦的臺階緩步而下,終于現身在眾人眼前。
但她那犀利的眼神不容別人目光打量,百姓們自覺低下了頭回避。
胥扶環視四方,發現那些喜歡嚼舌根的人已經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笑出了聲。
身前跪著身份尊貴的九公主,那九公主雖口口聲聲說著愿意給自己當牛做馬的話,臉上卻全是倔強不服的神情。
她這個人啊,就是這樣。
胥扶在百姓們的目睹之下緩步來到裴星司身前,遂緩緩蹲下身,用手掐著她那副好看的臉,低聲冷語道:
“我說,尊敬的公主殿下。您的母親病入膏肓,情況實屬罕見,恕微臣無能為力。”
裴星司聽罷,眼角終于落下一滴淚。但那一滴淚,不是懦弱,也不是害怕。
胥扶能感受到,她的這一滴淚,是因為對自己的恨。
而胥扶雖然壓制著這個倔強的公主殿下,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神,遂撇開臉,道:
“你今日攔住我的車,不就是想在大街上利用這些百姓輿論逼我出手幫你嗎?”
心事被拆穿,裴星司的神情終于淡定了些許。
胥扶一把將裴星司掀倒在地,見柔弱不能自理的裴星司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仍然沒有心軟,而是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觸碰到她的手,對圍觀者道:
“從今日起,誰敢在城中議論皇家之事,割舌懲戒之。”
胥扶一聲令下之后,圍觀的百姓皆不敢再多說一句,默默散去,生怕自己和舌頭就分了家。
隨后她看向躺在地上的裴星司淡定道:
“還有公主殿下,您若再不讓開,微臣這車就真從您的身上壓過去。”
說罷,她迅速登上馬車。御者牽著領頭的馬匹,朝著前方而去。
霎時,那些馬如同暴走了一般,拉著華麗的馬車奔騰而去,像是真要將躺在地上的裴星司碾成幾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