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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才覺得馮璋馮瑾兩個名字乍一看太像了,眼睛都看花了,視力
第77章 誓約
“周宛嘉, 你的心腸竟這樣狠!”
“他還能救。”
“你……你什么意思?”
“老爺若想留他性命,就在這紙上簽字。”
“……荒唐!你要挾我?”
“若是不愿,我便不打擾你們父子告別了。”
“等一下!”馮先禮又恨又急, 懷里摟著的馮璋隨他喝聲一震。
他緊盯那拿著紙筆步步走近的周宛嘉,這個失了兒子,也丟了心智的女人!
“我簽, 我簽就是。”
縱他萬般不愿,也得抖著手取筆蘸墨,不能讓自己這一支血脈就此斷絕,他得留馮璋一命。
三個黑字落下,紅印按好,都帶著重影。
馮先禮一邊用帕子擦拭馮璋臉上的血跡, 一邊抬頭催促:“快為他解毒,不要再拖。”
卻見周宛嘉恍若未聞, 拿起那紙誓書細(xì)細(xì)檢查,瞧了又瞧, 露出些欣慰的笑容, 轉(zhuǎn)身有要揚(yáng)長離去的架勢。
“站住!”馮先禮朝她背影厲喝一聲,又泄了氣, 輕聲問道, “你要去哪兒?”
璋兒還在這里, 他還流著血呢……
看著眼前場面,馮先禮越發(fā)慌亂, 忽有一想法從心間傳來:周宛嘉從來都心思縝密,這回,這回定是把他騙了!
可身前的馮璋始終不發(fā)一言,神情呆滯。他辨不出他究竟是毒已發(fā)作, 還是只是受了驚。
馮先禮長眉緊壓在眼上,含著滿腔怒火,欲起身把人攔回,當(dāng)場問個明白。而這時,已走至門邊的周宛嘉竟忽然頓住了腳。
她側(cè)過頭,輕飄飄丟下一句:
“那血,是他小孩兒家的熱性忒大。”
馮先禮聞言身一僵。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抽動著眉毛,緩緩跌坐回原地。
水里哪有什么毒?不過是她調(diào)理身體的補(bǔ)藥罷了,只是劑量放得大了些。
周宛嘉也沒想到這“毒藥”還真能讓人流出幾滴血來,助她如此輕易地得來一紙誓約:馮璋這個私生子,此生不得入馮家族譜,死后不能歸葬祖墳,馮先禮的所有家產(chǎn),他亦不能得一分一毫。
屬于馮瑾的東西,誰也奪不走,搶不掉,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財產(chǎn)。
還有,當(dāng)年負(fù)了她的馮先禮,既然又開始動起別的念頭,就也別想好過。
“你的好兒子,死不了的。”
馮先禮一聽,先顧不上思慮別的,只覺方才情急時灑露的那一番真情,此時都因她成了笑話,無比丟人!霎時心神全亂,臉漲得紫紅。
這之后才有心想:都發(fā)生了什么?
璋兒不僅無礙,還知道了那段見不得人的故事,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知道自己是他的兒子,是他當(dāng)年失手才留下的孽種——啊,不好!!
馮先禮大驚,宛似看見有野犬沖他呲牙咬來,嚇得立即撒開手,從地上蹦起了身。
原被他摟著的馮璋驀地失去支撐,直直朝后倒去,“哐當(dāng)”一聲撞向桌腿椅腿,三者連著一起挪動半尺,才勉強(qiáng)穩(wěn)定下來。
這一遭,倒是把人晃醒了。
他模樣狼狽,單手撐地,勾著脖子坐直了身,背后一空,才發(fā)覺馮先禮摟他時帶來的溫度正在一點(diǎn)點(diǎn)流失。
馮璋忽然意識到,剛剛的松手,是馮先禮在當(dāng)年殺害他們母子之后,又一次主動將他拋棄。
如此冷心,如此虛偽——這個人一貫如此。
自起身后,馮先禮便站在一處再不移動,似乎進(jìn)退兩難。他想去追夫人,又想留下陪馮璋。
為難之中,他無意轉(zhuǎn)過頭,碰巧對上馮璋一雙通紅的眼睛,比下半張臉的血色還鮮艷。
他敏銳察覺到后者神情有異,慌忙側(cè)目,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變得不知所措。
他試著開口,聲音低啞:“璋兒,我……我是你……”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稍放低了姿態(tài),企圖與人解釋什么。
馮璋趁他支吾,手按著椅面艱難站起,身形搖晃,仿佛真的有毒藥正在體內(nèi)發(fā)作。
他垂著頭,腰背佝僂,又默默擦了把臉,目光緩慢把屋內(nèi)每一樣物件掃過,偏偏不再多看馮先禮一眼。
等了許久,還是沒等到馮先禮的后半句話。
于是他輕輕開口接過:“是我什么?”語氣冰冷,激得人心猛顫,“現(xiàn)在知道我能活下去了,你反倒不敢說了?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