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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開口,也說不出一句話。
孟文芝見她這樣猶豫,心里寒冰結了一層又一層,只怕已有了隔閡,也不敢動腳朝她走來。
手指在身側猛地抽動一番,阿蘭終于能夠醒來,眨紅了雙眼,歸燕一樣傾身朝他撲去。
孟文芝微揚了眉,訝異過后,是滿目的欣喜,霎時心中寒冰化作春水,慌忙展開雙臂迎她。
阿蘭踮起腳,主動把頭倚在他溫熱的頸側,雙臂從他腰間繞過,兩手緊抓著他背上的衣料,生怕他再從眼前消失。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她呢喃著,聲音仿佛門口飄落的雪花,輕輕盤旋在孟文芝耳邊。
孟文芝也同樣把她緊摟在懷中,努力嗅聞著來自她身上的久違的氣息,偏頭把下巴抵在她的額角。
一邊拍著她單薄的背,一邊小聲哄道:“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不知這樣擁抱了多久,身后他來時踏出的腳印已被新雪覆蓋,消去了痕跡。
阿蘭緩緩從他懷里掙出,臉上飽含著幾乎從未現過身的幸福,手指還不舍得松開他的衣角。
孟文芝低頭,眼中波光流轉,把阿蘭映在其中。
兩人深深相視,四目之間是不可言說的綿綿情意。
身后白雪飄飄,恰似那時她院里的杏花瓣。
陡然一點綠光在她頭上閃起,孟文芝眨了眼睛,移目上看。
那支簪子已經回來了。
簪上蘭花枝葉正舒展,阿蘭感受到孟文芝視線的轉移,不由得輕輕仰頭。
仰頭的剎那,門外的雪光再與它映照,玉簪里面仿佛有水流動,通體變得綠熒熒的。
好像……一縷磷火。
孟文芝忽覺刺目,忙垂眸再看向阿蘭的眼睛。
阿蘭看他變了神色,也皺下眉頭,心底變得亂糟糟的,竟想起那日荒誕的夢來。
她將背手輕飄飄滑到下巴一邊,低了眼睛,猶豫著要不要與他訴說,思索良久,終于仔細開口。
道:“我做了一個夢。”
卻幾乎是與他異口同聲。
阿蘭聽到他的聲音響起后,未等話落,猛地仰起頭。
孟文芝也僵住一瞬,眼中帶著驚愕。
緩神后,他再次舒展了面容,竟露出一抹略悲苦的笑意,默默往身后背了一只手,合上大門,另一手則輕巧地攬住阿蘭的腰。
他往前走一步,便護著阿蘭倒退一步,直到她退無可退。
微一使力,把她抱上了桌。
阿蘭這樣突然高了小半截,還未能及時反應過來,身子朝后一仰,“啪嗒”碰倒了還未收進箱里的青色柳瓶。
她失去平衡,脫口小聲驚呼著:“文芝!”
幸在孟文芝眼尖手快,先把她穩住,而后彎腰伸手撐在桌子兩邊,掌根順勢抵住了剛滾到邊沿的瓶子。
阿蘭險些再撞進他懷里,慌忙伸手推住他肩膀,手指卻在距離足夠時,又把它捏緊了。
再抬首,兩個人離得是那樣的近……
孟文芝特意俯下身子,視線與她齊平,阿蘭并不能快速適應,紅著臉先將目光轉去了其他地方。
她聽到他湊在了自己的耳邊,一字一字,清晰而又認真地說:“我夢見,你成婚了。
“但是新郎官不是我。”
阿蘭聞言,又把臉扭了過來,見他眼眶竟泛起了紅,那對黑瞳里寫著專能讓她看見落寞。
她心中不忍,但也是同樣的委屈:“我也夢見你成家了……”
孟文芝從未料想過她也會有這樣的夢,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眼瞧著阿蘭垂下了頭,睫毛輕顫動著,似乎正因想起了夢中之景而傷心。
孟文芝定了心神,按在桌邊的兩只手不自覺地使力,關節已經翻白,面上卻仍然不動聲色,強勾起唇角,望著阿蘭失落的眉眼,輕聲道:“阿蘭,把頭抬起來,看看我。”
阿蘭一怔,配合著先
抬了眼,再抬了頭。
孟文芝的目光炙熱,她已躲閃不及。
一向清潤洪亮的嗓音此時竟微啞了起來:
“我與你的情意,從來都不是乍見之歡。”
此話剛落,他頓了頓,整理著情緒。
“自與你初相識,我就知道,定會有今天。
“那日我送你回家,苦苦盼得你的邀請,留下喝茶。我知當時氣氛尷尬,你有意躲我,但我心中亦在害怕,怕你不肯見我,怕你,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