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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被這情景引笑,趁人不覺,挪步將身子背過去一半,獨自悄悄歡樂。
“紹元是我的好友,阿蘭是我的貴客,不知你有怎樣的誤會?”唯孟文芝還能依舊保持著鎮(zhèn)定,自以為態(tài)度足夠溫和。
唐纓聽他聲音沉穩(wěn),言語明了,但給出的問題又似是不容回避。
正猶豫著是否應(yīng)答時,一抬頭,發(fā)現(xiàn)這會兒他面色好生肅穆,兩袖下手指磨搓起來,含怯扭捏一陣,終于閃躲不掉他投來的視線,放聲問道:
“他們倆,不是一對嗎?”
她指指正背身暗笑的阿蘭,又指指氣軟了腰的許紹元。
許紹元這么一聽,才知道她還在犯糊涂,借手的力量強直起腰身,呲牙咧嘴截話道:“你好生瞧瞧,誰和誰站在一起?”
唐纓圓睜雙眼,這才注意到那個女子與孟大人挨得好相近。
而她舅舅許紹元卻獨站一角。
唐纓替他覺得寂寞孤獨。
“這樣么,我好像明了了。”她看了一圈,這才微笑低聲說。
許紹元只當她長途跋涉而來,路上顛簸,把腦中的靈光都晃走了,這才變得這樣的呆愣憨傻。到底是個小姑娘,年輕,心性未定,現(xiàn)在終于解釋通了,人也就跟著開竅了。
他正想著,不知道唐纓什么時候靠近過來,挨在他身側(cè)站定了。
許紹元反應(yīng)過來后,嚇了一跳,忙往遠處跨了一步,道:“也不是隨便誰和誰站得近,就是有意思的。”
哪知他跨一步,唐纓便跟一步,兩人身影交錯,怎么都拉扯不開。
孟文芝在旁看著,今日也算終于見識了連許紹元都怕極的女子,這樣的嬌蠻,難怪他寧可倦在這處無趣的宅子里,也不愿回家去面對她。
這時,手背感受到輕微的觸碰,扭頭發(fā)現(xiàn)是阿蘭在叫他。
阿蘭對他說:“我真的該走了。”
他這處有了新的客人,總該好好招待,自己本就是突然而至,不應(yīng)久留。
“我備車送你。”
“不用。”阿蘭委婉拒絕,不該麻煩他。
孟文芝卻想得多了,問:“你不開心?”
“開心,”阿蘭對他笑笑,免去他的憂慮,“只是今天有些累。”
孟文芝無聲嘆了一氣,對她道:“那便趁天未大暗回去吧,路上小心。”她若真的要走,自己合該尊重她的意愿,不可強留。
“我知道。”
阿蘭走遠了幾步,回頭再看他一眼,這就離去了。
夜幕降臨,阿蘭趕著落日最后的一點微光,剛走到家門附近,竟遠遠瞧見有個女人靠在門口的墻上。
她獨自一人,手中沒有提燈,也沒有發(fā)現(xiàn)阿蘭。
阿蘭逐步走近,腳步聲漸大,那個女人這才尋聲側(cè)了側(cè)頭。
“楊惠?”阿蘭停下了腳步,試探地問。
果不其然,那人確定了她的聲音,猛地動了起來,將身子轉(zhuǎn)向她所在的方向,扶著墻,往前踉蹌著挪了幾步。
阿蘭定睛看去,沒有認錯人,立刻小跑上前,穩(wěn)穩(wěn)扶住了她。
楊惠,就是衡兒的母親,一個雙目失明的女子,與她年紀相仿。
阿蘭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見到她,一連串問:“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在這里等了我多久?”
楊惠的眼睛許久才眨一次,眼神空洞,黯然無光,臉上卻掛著笑容,說道:“我沒等多久,這次是來給你送帕子的。”
阿蘭一低頭,見楊惠遞過來的,正是她給衡兒的那條帕子,上頭還帶著些濕氣,想來是剛洗過,還沒完全干透,就急著還回來了。
“一條帕子而已,本是我送給衡兒的,倒給你添了麻煩。”她解釋著,心下有幾分懊惱。
楊惠拍拍阿蘭攙扶自己的手,說:“你已幫了我家那么多,恩情還不盡,怎好再平白拿你一條帕子?不僅不麻煩,還要向你道聲謝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