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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一聲清脆馬嘶,劃破白蒙蒙晨霧,接著車輪“吱呀呀”響起,緩慢轉動起來。
一路很是途顛簸,走著走著,忽聽馬兒凄厲鳴叫,蹄聲越飛越遠,而車廂猛地一震,歪斜著停下了。
阿蘭毫無準備,被重重甩在木質的廂壁上,眼前天旋地轉。
等暈眩稍有緩解,她小心向外問著車夫:“這是怎么了?”
車夫早跳下了車,聞聲趕忙過去,將她扶了出來,無助攤開兩手道:“真是對不住姑娘,這馬突然瘋了似的,脫了韁繩,害得車撞在樹上。
“姑娘,咱們今日可能走不了了。”
天邊有了日出的跡象,泛著半圈鵝絨扇子一樣的灰白光暈。
阿蘭下意識朝著林葉紛飛的地方看去,只見那馬飛奔逃竄之余,反復瞪踢著后腿。
定睛細看下去——馬腿上橫插著一支短箭!
此事蹊蹺,是有人故意作亂。
車夫卻還沒迷瞪過來,在她旁邊嘰里咕嚕賠著不是,阿蘭一句都聽不進去,四處尋望著,呼吸停了一瞬,迅速對他說:“快走!”
話音未落,她便匆忙轉身,向來時的路跑去,車夫茫然愣在原地,終于反應過來,也慌慌張張地跟著跑起來。
才跑沒多遠,果真閃出一道黑影來,將他二人去路攔住。
阿蘭猛地收住腳步,警惕著看著來人,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那人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細而小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們。
雖辨不清他身份,但見他手上握著把尖刀,刀刃還染著干涸的棕色血跡,顯然不是什么好人。
車夫嚇得往后退了幾步,一邊抱拳好聲求著:“這位好郎君,咱們有話好好說,別把這種東西對著我們,很危險的……”
山匪瞪他的眼睛壓成一條黑縫,看著越發兇惡了。他拿刀朝他二人揮了揮,逐步逼近。
車夫站在阿蘭身后,離他尚有距離,此時雙腿控制不住地打顫,偷偷轉頭望了周身一圈,心曉這山匪大概是獨自一人,突然升起了僥幸。
猶豫過后,他咬了咬牙,選擇去賭一把,指著山匪身后,大喊一聲:“有金子!”
想來山匪之所以淪落為山匪,也是因為頭腦不靈光。這一下子便著了人家的道,立即轉過身去瞧。
趁此機會,車夫嗷嗷叫著,跌跌撞撞跑走了。
山匪被他的叫聲喚醒,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騙,轉回身就要去追。
本不想放過那狡猾的車夫,但又突然頓住了腳,生怕阿蘭也趁機逃跑。衡量之下,還是選擇守住看起來勉強比那窮酸車夫多些油水的阿蘭。
阿蘭離他的刀尖不過咫尺距離,她極輕緩地往后步步退著,不敢有太大動作,試探著問道:“你想要什么?”
言語間,甚至能清楚聽到自己氣息的流動聲。
山匪也不多啰嗦,直接提出要求:“我要錢財,要寶貝。”
“你瞧我身上,哪里有值錢的東西?”阿蘭無奈攤開了手,讓他自己找尋。
她倒是并未說謊,自己身上唯一值錢的就是那蘭花簪子,如今也丟了。
山匪將她上下打量,把刀又逼近了一寸,阿蘭剛想后退,卻聽山匪吼道:“不許動。”
隨后把刀尖抵在她脖子上,恐嚇著:“若是交不出,小心我真要了你的命。”
生死時刻,阿蘭似乎感知不到痛意,只覺得有一滴溫熱的液體從頸上皮膚緩緩滑落,下意識用余光一看,發現白色的衣領已被染紅。
她那么奮力地活著,如何能甘心就這樣被山匪劫去性命。
既拖不了幾時,只能盡力去搏一分生機,對他道:“我……還有些東西,但都在車上。”
山匪目光順著歪倒的馬車游移,暗自思量一陣,瞪著她,狠狠道:“現在就去給我取出來。”
他把阿蘭轉了個身,用刀抵著她后背,把她按進車廂,自己則門神一般在外面堵著,生怕人跑了。
阿蘭臨時上路,車里怎會有她的物品。她不敢喘氣,硬著頭皮去開座下的柜門。
門上有一把小巧的鎖,顯然是車夫留下的,她用各種方法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打開。
“一把鐵鎖你還想徒手打開?鑰匙在哪?快拿出來。”山匪沒了耐心,敲敲木板催促。
阿蘭轉過頭去,謹小慎微地對他說:“鑰匙在車夫身上……”
山匪盯著她,沉默一陣,見她眼里閃露著些許光點,總覺得不對勁,便先亮出刀來警告:“別跟我耍花招!”
自己被困在車廂里,明顯處于劣勢,阿蘭只能先與他周旋,解釋道:“我來時怕路上顛簸,丟失東西,特意囑咐車夫幫我上了把鎖,鑰匙自然在他那里。”
山匪聽完,竟沒再多懷疑,將目光轉向了那把鎖,在想辦法打開它。
“你那刀看著厲害,可否先借我用用,讓我試試能不能把鎖打開。”阿蘭試探道。
說的不無道理,山匪想著。如今沒有鑰匙,用刀開鎖也算是個辦法,便伸手把刀遞了過去。
阿蘭剛觸到刀柄,還未握住,山匪立即又把刀收了回來,怒道:“敢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