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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如此大度。
“不用,我和他沒什么關系了。”
剛剛陸晏那個視角,能把她和宋懷慎的親昵看得清清楚楚。偶有掙扎,特別激烈。
以前都是他給別人受氣,不在外人面前把她的嘴親腫就算好的了。
大度、包容二字和他更是不沾邊。連她和林婉君親近,他都看不順眼。
現在她把他關在簡陋的小牢房里,動彈不得,看她做盡出格事。
這種無能為力的滋味是否好受呢。
誤會越滾越大,仇恨越積越多。就算想解開又能從何處開始。況且從前解釋那么多,他接受的次數,驚人的為零!
反倒是明事理的宋懷慎更值得心疼一些。
或許,真正適合她的,就是這位處事波瀾不驚的宋公子。
她沉默許久,坐上皇位以來也有諸多不快,宋懷慎把她額前的發絲捻起別到耳后。
“念之,你要是不開心,我就把婚契解除的消息散出去。”
語氣輕得如鴻毛。
明明心里也難受吧,在天下人面前承認再一次的分開。
不是因為死亡,而是她不愛。
他的懂事讓她搖擺的心多了幾分堅定。
“抱歉,我又越界了。”
他看著自己不自知又觸碰她的手,眸色黯淡下去。指尖無力到發白。
在他松手的瞬間,她牽住他。掌心相抵,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婚期在初春三月,槐花開時。”
整個宮道安靜到只能聽到呼吸和心跳聲。
“我不明白,念之,你說清楚一點”,他用力回握,像下一刻她就會消失一般,“好不好”。
李清琛覺得自己在抖,后來發現其實是他。原來他一直缺失的是安全感么。
帶著上一世的記憶,是正宮的他卻被折辱為插足者。
“不是政治聯姻,等你娶我。”
或許這是她此生說過最溫柔的一句話。試著把自己永遠在飄蕩的心敞開。
自低人一等的賤民向上攀升,直至稱帝,每一步都艱辛無比。她汲汲營營,鉆研心計,大半時候身不由己。
師友是帶著目的結交的,身份皆沒有低于世家。動過心的馮元在權勢更大的陸晏面前,她也瞬間將其拋棄。
這一次,她終于安定。
“好。”他認真的眼眸里,說不出的情愫滿溢,額頭相貼。
雪落無聲。
*
“不和你斗了。”
宋懷慎行至太師椅前,指尖拎起袍角,順勢落下,人已閑閑坐定。略一欠身,尋個舒服的姿勢。周身輕松釋然。
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
睚眥必報的本性在改,心魔消散。再回看與陸晏的爭斗,彈指一揮間,便如灰塵撣去。
往事種種,皆如云煙,他還能有心感嘆風景不錯。
陽春三月,江南清懷巷的槐花開了。留在那兒的仆從摘下鮮花,曬成干混著茶葉,寄來了京城。
注入茶水清香撲鼻。
婚帖精致地疊著,含蓄的遮擋內容,只有燙金的“喜”字醒目。
展開后能聞到一絲槐花甜香。
剛從刑架上放下來的人腿腳不便,嘴唇血色全無。
宋懷慎幫他把婚帖展開,前后都展示了下,而后折起來。
三指放于其上,向前一推。
“你可以來證婚。”
想了想他又道,“這好像是你見她的唯一機會,你可以不要。”
刑期將至,她國事繁忙,還從沒來過刑獄。
既然已經釋然了,還是見一面好,以了卻殘念。
溫水觸及干到裂開的唇角,陸晏上下抿了下。杯沿留下血痕。
“人太得意會栽跟頭的。”
“你是說你的底牌?”
宋懷慎輕輕笑了,屬于他麾下的天啟軍,上至統領下至小卒,都已收被編。沒有錢糧,為什么還要聽他這個階下囚的呢。
還有改良過的軍火技術,民間已經絕跡,唯二的圖紙在自己手里,她那里也有一份。
如果陸晏在剛進監牢時,就發動南下的精銳反攻,未必會到這步田地。
“你已山窮水盡。”
而他和她柳暗花明。
“咳咳……”
消瘦太多的身子支撐不住太久,連起碼的對峙都維持不了,一聲聲咳出血來。
等他安靜下來,宋懷慎將手帕遞給他。
“咳咳……算算日子,該是孩子出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