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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當個玩笑聽的李楊瞳孔驟縮,一下抓住了她的腕子,“什么?”
沒注意力道,李清琛皺了下眉。身邊護衛(wèi)警覺起來,卻被她眼神示意放過。
意識到不對后,他壓抑著喘息,逼自己松手。
謝罪后眼底已經(jīng)赤紅。
“為何突然激動,朕記得你不叫苦不叫累,連正常的情感都少有。”
“你……宋大人曾說過一些可笑的話”
李楊捏碎了存在了百年的玉柵,要不是不能隱瞞她任何事,真想一個字都不嘣。
即便如此,他還是沒能說完。
一人為假,兩人便是真。
前世真的親眼見證她嫁予了旁人,而他大概率還和男方一起操辦了婚宴。
以前不屑,現(xiàn)在想到她這個人,他就心痛至死。
最痛的好像還不是摒棄江湖的自由,甘愿栓在皇城。而是那個婚宴本身,是她嫁給了旁人。
是她明明知道,還要嫁給宋懷慎第二遍。
“既然沒什么要問的,就退下去吧。”
李清琛也不懂,就夢到個自己身死的慘烈結(jié)局,他反應(yīng)能那么大。
唉,要是真能夢個完完整整也好啊,她才不會像陸晏一樣,不務(wù)正業(yè)讓自己落敗成庶人。
她要……
“算了”,想到什么,她眼睛亮亮的。
挺好的。
小貓這樣挺好的。
李楊扔掉手上的碎片,怕傷到她,又咽不下這口氣。
幾乎負氣地說,“屬下先走了,這幾日可能都不會在。”
她勉強將自己的心思拽回來,想了想自己不止他一個親信,少他一個不少,多一個不多。就沒挽留。
“去吧,不回來也沒關(guān)系。”
“……”
他深呼吸了下,爽快地走,又利落的回來。
李清琛笑瞇瞇看著他,眼神問他怎么了。
他不帶感情的說道,“問我去哪。”
“這點事,朕問了也記不住。”
“……”
默默僵持了半個時辰,她的面前人來人往,批出的奏折摞成小山。
李楊后槽牙都咬碎了,撇開書吏,主動上前把奏折抱走,移交內(nèi)閣。
“陛下的人頭價值三萬錢,我去接追殺令。”
后來再也犟不過她,把歧義解釋清楚,“我名號在外,沒人敢與我爭。”那么她就安全了。
女帝的爭議那么大,無數(shù)人想殺她。李楊與她非親非故,也不屑于官府 給的俸祿,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幫她,個中情誼難以衡量。
李清琛自是知道的。
朱砂筆朝下一指,“你當右金吾衛(wèi)統(tǒng)領(lǐng),賜金萬兩,朱雀街府邸一座。”
見她終于理人了,他輕哼一聲。帶著奏折如鬼影般飄走。
“……”
這下輪到她沉默。
手頭的事暫告一段落,她才嘆口氣。
嘖嘖,馭下之術(shù)還是難啊。
一身著深紫色官服的人沖進來,“啟稟陛下,國庫虧空,怎么能又支出萬兩黃金?”
嘶。
國事還是先從管理戶部開始吧。
“來人,擺駕內(nèi)閣衙署。”
“遵命。”
*
俗話說,世上花言巧語都抵不過“吃飽”二字。
林婉君曾教導(dǎo)她,如果男人連讓你吃不飽飯的能力都沒有,那白嫁了。
現(xiàn)在男人的事放一邊,當一個皇帝,尤其是一個不被認可的女帝,最重要的還是“吃飽”。
讓治下的四大世家分得利益,維持體面;讓庶民安居樂業(yè),頓頓有肉;讓最不穩(wěn)定的流民乞兒也分一杯羹。
都吃飽了也就不想著造反了,內(nèi)治。
內(nèi)亂的爛攤子沒了,國力強盛,威懾敵國,外平。
一事通,事事通。
李清琛雖然半點當皇帝的經(jīng)驗也無,但她對自己的構(gòu)想很滿意。
開始盛世之治第一步——翻開戶部的核心賬本。
算賬這種事手到擒來。
“過去一年陸庶人負隅頑抗,應(yīng)該耗盡了資源。把現(xiàn)有資材通通報上來,就算一窮二白朕也受得住。”
負責(zé)清點的趙曉鑫從地方調(diào)了上來,由她一手提拔,忠心耿耿。曾是江南經(jīng)濟改革的參與者,很有經(jīng)驗。
此刻他捧著算盤訕笑著,“陛下,有兩個消息。您先聽哪個?”
都是三品戶部侍郎了,氣質(zhì)還能如此諂媚猥瑣,不堪大用。等到三年后新的進士進入官場,一定把他貶回去。
李清琛過了會兒又想到,其實今年也可舉辦一次科舉,哪有讓皇帝等人才的道理。
但協(xié)同禮部并辦,又缺錢,民心又不穩(wěn)。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