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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誰又能躲過黏著她的命運呢。
眾人都道宋李二人相敬如賓,克己復禮,是世之推崇的模范夫妻。恩愛非常。
當然,名聲是經營的,輿論是可控的。他向來擅長這些。
柔軟的巾帕輕輕描摹過她的唇,掃過每一道唇紋,一點點擦凈屬于別的男人的味道。
雕花木窗上,印著兩個人影,一個克制地坐在一旁,微躬身照顧著躺著的人。
是一副靜謐美好到可入畫的場面。
常安抬手欲敲門,內心松了松。卻見一個影子俯下身,無禮地靠近,停頓。手中端著的東西失手掉落在地。
奪君之愛,欺弟之心。侍從腦中只剩下了這八個字。
那俯下的身影過了會才重新起身,快步靠近拉開了門,“誰?”
可怕的是他的面容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仍是那么的溫潤儒雅。看到是侍從常安時,他身上的寒氣一閃而過,
“把卷宗撿起來吧。”
“好……好的。”
宋懷慎挪動鎮紙,壓好邊角,和以往十幾年都沒太大差別。
侍從后背濕透了,放好東西正欲出去。他突然問,
“常安,你是母親身邊的人,剛剛看到什么了?”
“公子仁義,不忍同窗受苦,貼身……照顧。”
宋懷慎輕輕
笑了,“嗯。”
“那公子,常安先去把人帶來。”
一場問話下來,宛若挨了頓刑罰。他們公子真是不枉在刑部做了三年。
李清琛的腦袋撞到了車廂里的桌角,沒傷,但是短暫昏迷了。醒來時口渴的要命。
她一抬手抹了眼角,發現還有淚。破案了,她把身體里的水分都當淚灑出去了,可不得口渴。
無奈到極致時感受到的竟是笑意。
這個世道還是君重臣輕,男子重女子輕,世家重寒門輕。左右都由不得她唄。
嘴角扯到有些痛,她碰了碰,竟然破皮了。
疑問還沒冒出來時,手邊就放了盞熱茶。
“是你?陛下呢?”
李清琛震驚的看著提筆寫著什么的宋懷慎,明明昏迷前她記得自己被押往陸晏那兒,怎么現在出現在眼前的是他?
短暫的吃驚后,她很快想通了,“你劫持了我,是在幫我嗎?”
宋懷慎只是示意她安靜點,坐在書案另一邊就好。她左右環顧了下自己所處的地方。
心中的不解更多了,這處酒樓她還從未來過,分辨不了自己在哪里。
他的身份是關押者還是救贖者呢。
似是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溫潤公子不急不慢的開口,口吻很是冷靜客觀。帶著疏離的冷意說,“可以繼續看看那晚你沒來得及看完的東西。”
李清琛將它抽起來看,才看完一頁就意識到了那是什么。立國綱領與治國方針。
精簡的結構,含義準確的文字,他是當之無愧的經學魁首。
很快她就想到他騙她的事實,要不是她可以看奏折,還真的要叫他騙過去了。他其實心機深沉,擅長把最甜蜜誘人的東西放在最表面,誘人深入后才能發現那是陷阱。
李清琛冷笑連連。宋懷慎帶著笑包容地看她,“我認為,人人擁有平等的權力地位,不分寒門士族,不分男女,國家繁榮。你看到會很滿意呢。”
“沒關系,你想要什么樣的未來,我改。”
“潘安,我記得你和咱們當今陛下情同手足,還有血緣關系吧。怎么?不想到那個位置試試?”李清琛不欲把自己的牌攤開,現在一步步試探他的意圖。
“你不該懷疑我的。”
“難道我該信你嗎?我是陛下那邊的人,誰都知道我跟了陛下做侍妾,我這輩子都擺脫不掉保皇黨的身份,我離開你那晚還和他睡了。”
李清琛挖掘出內心的痛恨,組成惡毒又堅決的字句。
她希望他能明白,她的身份與立場都站在陸晏那里。
“當我樂于助人,我覺得你不夠幸福,就像這次救下你和馮元。”
他話還沒說完,馮元就越過重重阻礙找來了這里。“清琛,跟我走。”
李清琛都沒有多猶豫一秒,“那謝謝你的樂于助人。”
說完立馬牽住了少年的手。
氣氛陡然變得壓抑可怖,全然是她身后那個男人心情變了。
他的長指在桌上敲了敲,似乎在衡量著什么。斟酌著字句,無奈地笑了笑,“宋家世代簪纓,不可能出反賊。”所以就算有著皇室血液,這個龍椅他坐不了。
“呵,”李清琛難以忍受他這個說法,她被氣到顫抖,“你是說我無家世,無家學與原則,能當這個反賊!?我父親母親不是這么教我的。”
他看到她這樣的怒氣也只是輕點頭,宛若包容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