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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被咬得疼了,粗聲粗氣的,“松口!”
是葉文,臉上還掛了彩,一副狼狽模樣。
“該!不會好好說話。”李清琛對他白日不分忠奸的模樣氣到了,轉而想到還要找他定制腰牌,語氣緩和了些通知他,“我要當你的副官,腰牌過兩天給我。”
葉文擦了擦臉上殘留的血跡,那是王海的血。聞言鄙夷地看著她,“還副官,你愛上哪去上哪去別禍害我。”
再說了,她之前不是叫囂著要當內務總管嗎?
她攥緊了拳豎在他眼前,“你不信我能力,改日京城演武場我們碰碰拳頭。”
葉文壓根不把她放眼里,把她及時帶走已是報她之前幫忙的恩情了,“呸,先不管這些,你現在是要干什么,上門挑釁吶?找死吧你就。”
趕緊跟他回陛下那兒。
“陛下說隨我,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李清琛被拒絕也沒怎么失望,畢竟陸晏給了她底氣。她在角落里窺見王海讓小福子滅燈關門,思量了下帶著葉文沖回去。
“公公,等等!”
“你個小無賴還敢來”小福子手長眼尖狠掐上了她的后頸,使了力道要將她至于死地。熟悉的狠厲看來做這些事不是一回兩回。
好在葉文一個手刀劈了下他的后頸,放倒了人。而王海那陰鷙的眼神死盯著她,發出幾聲嗤笑,“怎么?你還想脖子受傷了,讓陛下砍我腦袋不成!”
李清琛咳了聲,緩和喉間澀感,氣勢上并不輸。眼睛亮了下,“公公好計策呀,我正是如此想的。”
她不顧其他人面色,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下,“都是因為公公管教不力,讓我疼到窒息。”
話里的意思可憐,但她神情絕對沒有。今夜怕是注定不能太平。她想確定自己在春華行宮的地位,是說一不二的。
王海掩了下自己左手上的血窟窿,越疼痛越是冷靜與譏誚,“小子,白謹收了你當學生我還當他老了,現在想來,你精著呢。”
“我也不想逼公公至此的,您想想,一山不容二虎”,她語氣帶上關心,話至最后卻轉了彎,“您已經輸了一指不是嗎?”
她再次比劃了下自己手上的傷口,與他的斷掉的食指相較,刺得宦官眼底猩紅。
“且聽聽你想干什么吧。”他在木椅上捻起銀魚服又放下,看孩子玩鬧的姿態,明顯是不害怕死亡威脅的。
李清琛捏緊了手心,告訴自己要鎮定。她讓葉文給她拉了張木椅,自己翹著二郎腿坐了上去。保持著淡定,“聽你剛剛說,”
她玩弄著白瓷茶杯,“宋大人今晚會死?”
人只要有所求就會有弱點。她鋪墊許久,原來是為了一個野男人。
她其實也知道不妥的,也知道自己與他不過一面之緣,之前幫過他也是仁至義盡,現在還要冒著被掐死的風險找王海談條件,做太過。
可她控制不了,總覺得自己必須得幫宋懷慎,像是一種命中注定。
白
菩提串珠穩穩在腕上戴著,她搭上了腕子擺弄著,眼睫垂著掩住情緒。
林婉君在馮俊的官府,她沒來得及把串珠給她,也沒來得及和撿回它的人說聲謝謝。
王海猩紅的目光打量著她,想了些什么高興的事,似哭似笑地笑了幾聲,肩膀顫巍巍的抖動。像好久沒遇見這么可笑的事了。
“小皇帝可是把你放心上”,肥碩的手抹了抹眼角淚水,干凈后他又笑起來,“你真是好樣的。”
他一聲一聲的,怪滲人的。
李清琛根本不懂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她當然知道陸晏心里有她,她又不是傻子。只是現在不是在說宋懷慎的事嗎?
就是不想放人吧,這宦官壞透了。
她的秀眉蹙起來,“公公這樣是不想要肩上抗著的東西了?”
“唉”,王海抿了口熱茶喟嘆一聲,十分舒適的樣子,慢條斯理到李清琛快揍他了,才說,“這個時候,人早被火銃轟成一片片了吧。”
她的手握著桌角,指尖用力到泛白,竭力保持住鎮定,因為她能坐在這里的前提條件,就是她唯一愛陸晏這個人。她從不說假話,真的挺喜歡陸晏的,也是真的不想宋懷慎死。
現在得知這個消息,就算要為知己哭,也不能在王海面前,她咬了下唇,很快松開。
“心疼了?”王海顧不上手上的蝕骨痛意,昏黃的眼睛若有似無地滑過她異常的面色。
李清琛干脆站起來踹翻了木椅,發泄情緒,“您不用如此陰陽我,亂世生死有命。”
她吐出口氣,轉身帶著葉文就走。
王海嗤笑了聲,也沒看那翻了的桌椅。但李清琛聽到他的笑,幽幽留下句話,“陛下不知道我在您這兒呢,要是明天他知道什么有的沒的,我倒霉您又會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