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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想吻她!她是初見即劃為自己所有的私物,他絕對不會放手的,其他人只配遠遠看一眼,而已!
陸晏脖頸上的紅色蔓延,青筋暴起,神情上的冷淡已然有暴虐的前兆。他終于從她身上移開了視線,命令聲咬牙切齒,“不是說別讓任何人靠近么!”
他要讓侍從全部為今天的過失陪葬。而且,李清琛她逃不過。
既然是甘愿為他奉上一切的臣子,那就如她所愿好了。
而且,他要改律法,他要把人人平等寫律法里,到時候誰再說他為君不能有任何覬覦臣子的說法,就把人拖下去打個半死。
他要有一場極為盛大的婚禮來徹底抹除掉幾日前的那場幾乎人盡皆知的婚宴,讓李清琛的兩個身份都歸他所有,所有人想到她只會想到,她是有主人的,是他。
光是讓皇城外的祁朝上下知道還不夠,遠遠不夠。他要用鐵騎占領全天下宣告這個消息。西北大涼,東南仙石,都要收入麾下,恭祝他新婚!
那天只寫了一行字的紙鋪平展開在御案上。而此刻養心殿匯聚著掌刑法獄的左相,掌吏戶禮三部的右相,還有一個傳國玉璽。
理論上來說,可以干成任何事。改變什么都是應該的。
墨字筆走龍蛇,很快洋洋灑灑地寫了一系列配套律法推行的政策措施,以及對于必然會有的混亂的鎮壓方法。他的樣子看起來蔑視一切,攥著朱砂筆的手骨節分明,不斷地濺上墨跡。
“陛下,你瘋了。”宋懷慎在一旁淡淡的看著他這般被逼到瘋魔的樣子,很平靜地講。他并未激動地阻止干擾他一分一毫。
其他人在此只會連半條命都被嚇去了。
但整個朝野最理智辦事最周全的人站在這里。那么一切都不必擔心。
“李念和右相間唯一的相同點只有小字是一樣的。我娶的人現在在相府,不在這里。”
左相一句又一句地說著,
“驃騎將軍入京是為了臣,不是什么其他的事情。”
“我把事情掩蓋得很好,沒讓您發現。京城前幾日并非固若金湯。”
冷靜的聲音和筆落的聲音混在一起,相互交雜著在這般混亂的場面里。
那落筆有多激烈,那聲音就有多平靜。
溫潤的公子看了眼他的妻子,淡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她的影子。
文氣的手在她面前自腰身滑到下腹,在她震驚不解的目光里,停頓了下,隨后狠狠按了下去,很快一大片血跡便浸透了布料,散發濃重的血腥氣。
明明他面無表情,像是理智尚存的樣子,可他流著血,動作顯得有多平靜,同時就有多色氣。
偏偏要先尋到她的目光,才開始這般瘋狂的舉動。他是醫者,把自己的傷口提前扒開,這種痛感與后續危害他一清二楚。連事后將黏血的布料撕離皮肉那種痛都能想得清楚,只是就這么做了。
他的目光是那么溫柔,之前他就安撫她,一切都會沒事的。就算她忘恩負義,對他捅刀子,那也沒關系。
可身為當事人,李清琛沒覺得那目光是正常的。
這一瞬間過去后,血腥味蔓延著,鉆進骨子里,激起暴虐的因子。
陸晏嗅到了這絲血味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打量了他一下。
良久他才道,“你以為朕不敢殺你嗎?”按皇帝心意的刀架了起來。
宋懷慎因為快速失血嘴唇發白,面對威脅他輕笑了聲,“臣欲勾結驃騎將軍鎮壓李黨,卻反被刺傷。他其實早有了反心。”
光是這樣并不能打消他的疑心。他呈上當晚京城人員往來詳錄以及驃騎將軍小像,萬分篤定,“臣犯了隱瞞欺君之罪,理應受到責罰。”
轉而他又道,“不過您真覺得一個相伴左右多年的人由武夫扮演,您會認不出?誰會做到這一步呢。”
“改變骨相,容顏,放棄以往的地位甚至棄自己的命于不顧,誰會做到這一點。”
“反正我不信。”宋懷慎身上閃著理性到極致的光弧。
陸晏紅著眼睛頓住筆,后仰靠著龍椅,萬分猖狂囂張地拿起了那些佐證,紙頁慢慢劃過眼簾,時間流逝以最細微的方式流逝著。
這驗證的時間太過漫長。
武夫容顏尚可,只是與李相并不相似,有他身邊的隨侍多人簽字畫押,確定那小像是本人。
新婚夜確實有事,他進京是為了趁亂謀反。并且捅傷了一名朝廷大員。
而最重要的是,他懷疑頂替的那人容顏,甚至是骨相都和正主一樣。做到這一步就算不是天方夜譚,那也要忍受刮骨之痛。
不該相信有人可以為了自己珍視的人做到這一步。
不是他涼薄,而是他相信人心就是自私的。
捫心自問他能為李相忍受這些痛苦么,答案估計也是,不能。
到這里,混亂應該結束了。
結束了嗎?
沒有。
陸晏那冷到極致的聲音評判著,“呵,懷慎你真是人如其名,算計人心到每一絲每一毫。”
先是擺出破綻讓他起疑,自以為發現真相后暴怒,而后再沖進來告訴他,事實根本不是如此。讓他不得不永遠相信,李相和李念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