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年燒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局促地想走,但拿著刀鞘的葉文擋在路上。望了他幾眼,發(fā)現(xiàn)他雖然依舊看不慣她,但舉手投足間帶上了點恭敬,同時還有暫時接受不了事實的震驚。
像是驚訝她怎么能和陸柏勛成為朋友。
她心里咂了下舌,他以為自己主子的朋友會很好當(dāng)么。
但陸晏聽了她的話好心情地讓人把小幾上的果盤茶具撤下,同時放上提神的熏香和上好的筆墨紙硯。冷白的手叩著桌案,
“就知道抱著你那破油燈,眼睛熬瞎了都不知道,在這寫。”
看到她還遲疑著,他低暗的眼神質(zhì)問她,他們不是朋友么。
“好…好,朋友是該一起寫課業(yè)。”
把書袋里的一沓紙張一股腦拿出來,細(xì)白的手分著類,而后拿著其中一張落筆。
小半柱香過去了,她做著模擬卷額上冒著汗。從來沒有一種如芒在背,猶坐殿試考場的那種致命緊張感。
就像君主親自盯著她寫一樣。
“寫完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陸晏看著她那大片空白的課業(yè)嗤笑一聲,不過沒說什么。從此把她小時候?qū)懻n業(yè)磨蹭拖拉的形象記入心底。
不知是否蔑視的神態(tài)太過明顯,小姑娘手握成拳,眼睛睜大再次跪坐了下來。姿態(tài)端正地把白卷再次拿出來,像是要證明什么似的,再次低頭埋入書卷之中。
在一張桌案上他已然處理完了政務(wù),順手給她的課業(yè)批紅,挑剔的目光上下掃視著,“這么刻苦呢?怎么今天統(tǒng)考只得了乙等?”
桐嘉書院地處文脈深厚的江南,尋常課業(yè)能得乙等自然不錯,甲等只有寥寥數(shù)人。可好歹是天啟五年他親點的狀元,不至于連甲等都沒有。
他仔細(xì)看著那試題與答案,朱砂筆工整地落下糾正她犯的錯誤,同時又附上了提醒。
一排楷體墨字旁邊就有三排細(xì)小的工筆紅字。
翻頁一看最后的賦論,帝王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
難怪她只是乙等,這篇賦問題大著呢。言辭激烈辛辣,針砭時弊,活像和人對罵時作出來的。好巧不巧的是,她罵的人正坐在她對面。
“生活糜糜,乾綱獨斷。”他推敲了這句話。原來這篇賦就是之后傳遍大街小巷的討景帝檄文。
景之一字是他作太子時的封號,大抵死后在史書上也是他的謚號。
這篇賦跟著他的生平志一同寫入了青史,供后人仔細(xì)觀瞻,辯證看待每一位人物。
也就是說,她曠課數(shù)天后回來隨手寫的賦,與他兢兢業(yè)業(yè)治國理政做出的功績擺在一起,享同等地位。
朱砂筆克制著怒氣,理性地糾正完句讀與邏輯錯誤后瞬間被折斷。
“唉…痛!”
陸晏揪著她的脖頸,恨不得掐死她。
“你很了解這位陛下?”
李清琛哪知道他看了自己一時激憤寫下來的文章,而且不看不知道,他竟然在她的卷子上寫寫畫畫。這可是要被當(dāng)作范本講課的,雖然因為了一點失誤成了乙等,但
夫子拿著她亂糟糟的卷子該怎么想。
她的拳頭也攥了起來,本就懷疑他派人找她麻煩,現(xiàn)在還刻意挑她刺。
“你怎么能這樣欺負(fù)我!”
淚水啪嗒打在他的手背,陸晏根本不慣著她,“哭就有理是吧,你自己能問心無愧自己沒有對他苛責(zé)過半分?!”
李清琛的淚水被嚇得止住了,把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地塞進(jìn)書袋,拎著東西跑走了。
臨走時扔下句話,“勛哥,看來我們不適合一起寫課業(yè),以后還是橋歸橋路歸路吧。”
槐花膩人的香氣裹著晚風(fēng),并不能澆滅這片怒火。
他終于是知道了這篇賦的來龍去脈。
前世他同樣怒不可遏。帝師打了他十下手板,“以罵聲為鏡,可以正衣冠。”
少年帝王根基尚未穩(wěn)固,只能明面上應(yīng)下自己會思過。恭送帝師走后,他用腫痛的右手掀翻了整個御書房。
“朕要知道她的一切事,而后把她叫到面前罵得她體無完膚!快去查!”
親近的宦官哆嗦著去依旨辦事。
“陛下,您這樣可能會找著了那人的道,她一點都不了解您卻出言不遜,定然是想另辟蹊徑,引您注意啊。”
“您現(xiàn)在是天子,注意力如此寶貴,怎么能為一小民浪費一絲一毫呢。”
尚未舉行立冠之禮的陸晏瞇起了眼睛,“你說的對,但朕現(xiàn)在很生氣,罵完她后我定讓人將她碎尸萬段,讓心有叵測之人什么也得不到!”
養(yǎng)心殿很快被名為李清琛的信息鋪滿了。他們陛下做事力求萬無一失,一邊瞞著嚴(yán)苛的帝師,表面裝著禮數(shù)大度,實際上夜間咬牙切齒地看著她的畫像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