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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遮雖比她高半頭,叫她拿住了耳朵確也動彈不得,只有連聲求饒,把夸人的話,相干的不相干的說了一大圈。
同霞這才覺得暢意,終于撂開了手。然而不等再說什么,眼睛一劃,竟見不遠(yuǎn)處廊橋上赫然立著秦非、荀奉兩人。那四只眼睛恐怕早已欣賞過她與蕭遮的追鬧。
一時氣氛尷尬。
但既然撞見,秦非兩人也不能不過來見禮。同霞只瞧了眼蕭遮,硬著頭皮與他介紹了句:
“荀奉你見過,這位叫秦非,是駙馬的妹婿,近日剛到繁京。”
荀奉禮罷自覺站后,可這秦非倒也不算怯場,又向蕭遮稍稍拱手。蕭遮原本就是盯著他,打量道:
“乍一看還以為是李固呢,個頭都差不多?!?
同霞難與他描述更多,一笑推了他走:“你今天先回去,改日帶王妃一起再來?!?
蕭遮只是一時好奇,知道是高齊光的親戚也就罷了,點點頭,徑自離去。同霞等他身影不見,方稍作了解釋:
“那是許王,以后久了你就知道了,不必拘束。”又問道:“駙馬說為你舉薦,可有消息了?”
秦非恭敬答道:“回公主的話,尚無消息?!?
同霞一笑,不再多說,叫他們自便,也轉(zhuǎn)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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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旁安靜下來,秦非才抬起頭,露出疑惑神色,把荀奉攬上前問道:“那個許王就是小公主的大侄子了?”
荀奉今日又是被他硬帶出來逛的,現(xiàn)下還是心有余悸,從他臂下繞開,道:“公子不是與你說過么?有什么稀奇?”
秦非嘖嘖道:“我就是覺得他們姑侄要好得就像親兄妹似的,又是在皇家,難得一見嘛?!?
荀奉不想再多口,拽了他往回走,“你嘴緊些吧,可別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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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才不久,卻連日都是艷陽天氣。熱起來了且不說,郁金堂前的花樹上,花朵迅速落盡,變得一團(tuán)團(tuán)茂盛綠葉。屋中雖尚未用冰,幾架扇車都已擺好,團(tuán)扇也相伴登場。
既然風(fēng)熏晝長,同霞一日午睡深沉,到將申時還沒有醒來。稚柳想要叫她,又恐她是夜里傷了神,猶豫間,高齊光倒走了進(jìn)來。
自從高黛事后,稚柳對他兄妹態(tài)度疏淡,不過是聽從同霞的吩咐,盡其平常禮節(jié)。此時同霞未醒,內(nèi)室就只她和齊光,心里忖度,不免是要退下,便主動交代道:
“公主已睡了快兩個時辰,妾正要叫她。既然駙馬回來了,那妾就先下去準(zhǔn)備晚膳?!?
齊光心中也明白,微微頷首,待她出門,才提步靠近臥榻,慢慢伏低了身子。一看,同霞是側(cè)趴的睡姿,一圈發(fā)際的細(xì)絨毛已被汗水浸濕,臉頰也泛起粉紅,略干燥的雙唇因這姿勢被擠壓得微微張開,是全然松弛又可愛至極的模樣。
他實在不忍生硬喚她,先去外間擰了一把濕手巾來,在她全臉輕輕揶過,才拿起團(tuán)扇打起微風(fēng)。待收干她臉上的汗?jié)駳猓逅母杏X果然讓她自己瞇開了眼睛:
“有什么好看的?”人還發(fā)懵,嘴卻已開始不饒人。
齊光自不與她爭,一笑:“公主睡了這么久,晚上睡不著怎么辦?”
“那就不睡,反正我又不用上朝?!蓖茧S口一說,想要起身,四肢卻還綿軟,扭了半天不過翻了個身,趴在了團(tuán)起的繡被上,睨他一眼,又道:
“前些時候,七郎到我這里哭過了,問我還同不同他們夫妻好。又說我的名聲越來越不好了,那你呢?把蘇干擠走了,御史臺還有人正眼瞧你么?”
齊光卻似局外人在聽故事般,品評道:“本來就沒有的事,不必操心,本來就有的事,也白操心?!?
他語占雙關(guān),不知說他還是說己,或者是指事還是指名聲,同霞無趣起來,就以最接近他的一只腳,蹬了他一下,這次他倒沒閃退,她也沒被捉住,“你今天睡地上吧!”
她一腳蹬在自己膝頭,雖不很痛,卻連筋一酸,聽到她發(fā)落才抬起頭來,“臣不想睡地上?!庇炙餍灾苯优郎祥絹?,緊挨著她,“臣睡在地上,有些話就不便細(xì)說了?!?
同霞才要遠(yuǎn)離,聽到這句起了疑心,審問道:
“你又想誆我,地上能有多遠(yuǎn)?未必我就聽不到?”
齊光認(rèn)真搖頭,見她又要坐起,伸手扶了一把,卻不再松開,道:“今天陛下已任高懋為折沖都尉,領(lǐng)折沖府兵一千二百人,秦非也任了騎兵校尉,還算是他的本行?!?
同霞早已默認(rèn)此事必然,卻還是暗暗一驚,“你取信高琰當(dāng)不是一蹴而就,可秦非才來,高琰真的信他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