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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唇一笑,道:“高琰畢竟不會當我是自家人,他重用我,是因為他的兩個兒子還不足以獨當一面,他要我為他們高家的將來鋪路——他會用蘇干給高懋換一個實職,秦非是邊將,送到高琰面前,他會滿意的。”
“讓秦非輔佐高懋,一起去云州?”同霞知道不大可能,但一時并無他解。
齊光稍稍側臉,嘴唇靠近她耳畔:“不,就在繁京,折沖府。”
同霞怔然,尚未恢復的臉色重又雪白,但他并不再問,仍將她緊實地抱好,一手替她拍撫后背:
“公主若是累了,就在臣身上睡一會兒吧,什么都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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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霞也為秦非安排一處雅致院落,但齊光只將他領到荀奉安置的后院,又叫荀奉日日看住他。然而等齊光走后,他堂而皇之便要去尋高黛,荀奉架不住他,也不敢在公主府吵出動靜,只好主動將他帶到北院,半步不離。
高黛已見過秦非,卻與他無話可說,就將他晾在一邊。他忍耐了片刻,把案上的一壺茶都吃盡了,終于跳起來道:
“那小子著了魔,你怎么也越來越像他了?我就是想知道,他先前只讓我來與你完婚,現在又要叫我留下,那他到底有沒有告訴公主實情?”
高黛眼皮不曾一抬,只盯著手里的一卷醫書,“叫你怎樣就怎樣,大事什么時候要你操
過心?”
秦非撇撇嘴,又道:“我剛剛聽見有人彈劾他們,意思是那個小公主半夜闖到御史臺去……”臉上一熱,又咧嘴笑道:
“不過,這個小公主長得真是可愛,瞧著性情也和善,不像個金枝玉葉,難怪阿渡動心呢。”
聽到最后,高黛才猛地抬起臉來,瞪他道:“為什么叫荀奉看著你,你是真的心里沒數?!”
秦非這才慌忙掩口,屁/股回到茵席上,又向后挪遠了些許,半晌都沒再出聲。高黛平了平心氣,仍覺可疑,轉頭一看,卻見他低頭看著自己雙手,不時舉到嘴邊,對著兩手虎口吹氣。
“怎么弄的?”她發現他的虎口都是深淺的紅腫,還有血口。
秦非一愣,將手背到身后,抿緊了嘴巴只搖頭。高黛打量著,起身走去,朝他抬抬下巴:“伸出來。”
秦非羞慚已極,臉色也紅了,磨蹭著豎起了雙手。高黛定睛細看,只見右手更為嚴重,捻住他一根手指拽到了面前,叫了引綠去拿藥箱,問道:
“你這皮糙肉厚的,怎么弄成這樣?”
秦非顏面盡失,苦著臉,只好乖乖道:“高駙馬催得急,我日夜兼程,馬都累死了兩匹,韁繩馬鞭再趁手,也要磨出火星子了。”
他又委屈又埋怨,稱呼也顯得幾分促狹,高黛不禁好笑,翻開藥箱尋了一個圓身小瓶,不言一字就往他傷口上傾倒藥粉,疼得他齜牙咧嘴一哆嗦,把小案都蹬歪了。
但,被高黛握住的手卻十分穩。
待將他兩手都處理好了,高黛只將藥瓶丟給他,囑咐道:“每天抹一次就行。”
秦非已不能如常抓握,兩手配合才將藥瓶掬到手心。疼是過去了,嘴角牽起一絲笑意,見她重又拿起醫書,便找話道:“你的醫術已經極好了,還需要看什么書,多拿我試試就行了。”
高黛白了他一眼,緩而卻沒有拿話堵他,“公主自小是個可憐的孩子,體弱多病,我想幫幫她。”
秦非頓時收了笑,明白了這話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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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御史蘇干居心不良,誣告長公主,即日起貶為從八品下隨州司戶。當稚柳將此消息稟告同霞時,她已不意外,只是對“隨州”之地感到一絲驚喜。
隨州是人口不滿兩萬戶的下州,各級官吏的品階也比上州中州低,這樣的貶官無疑算是嚴懲。但裴涓曾經提過,蘇干的女兒就是嫁到了隨州。如此,蘇干便也不算孤身宦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