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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不怕我?”同霞只覺稀奇,拿起盒中一支翠玉鳳簪,過眼便知品質尋常,但想必已是那孩子最好的東西了,“但她,倒是像我。”一笑,將玉簪交給稚柳:“我要戴上。”
她頭上早已戴上一頂綴滿珠玉的花冠,似乎再無處簪戴,也不必區區素玉簪來共襄盛舉,但稚柳目光緩尋,仍于她冠后髻尾處替她插戴了上去。
稚柳比任何人都明白她話中之意:“五公主像長公主,但從今后,長公主便與她再無相像之處了。”
這是同霞晉封以來,第一回 聽稚柳如此稱她,淡淡一笑,與她四目同時轉向銅鏡中,“是。”
有司儀女官自殿外進來,報道吉時已至,恭請長公主出降。同霞于是起身,再一次望向鏡中,錦裳如霞,珠冠輝耀,那張嵌于其中的面容,反倒成了可有可無的點綴。
十五歲的安喜長公主昂首走向殿外,腰間懸垂的佩綬隨她的步伐發出鏗鏘之聲。玉庭銀榜下,雕軒丹殿間,她矜持的威儀,優雅的禮度,終將那些不齒之聲一時泯絕。
滿殿華冠,一日綺宴,都不曾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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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歸碧海,微月高懸,此時合歡宮內早已人聲悄然,唯是紅燭高照,玉人相對。雖非初見,但彼此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布滿了端量。
“你在想什么?”終是同霞心中未忍,展顏一笑,看向他肩上垂落的一束青絲,才因結發之禮而被剪去了一截,“我們已經是夫妻了,你就沒有要同我說的?”
她兩頰天生一對笑渦,微微動唇便清晰可見,今天卻在其上貼了金鈿,雖熒熒生光,卻十分多余。
“臣是在想,公主原來是什么樣子呢?”他將身挪近,直至抬手可以觸及她的臉,然后摘下了那兩枚鈿花。
同霞不由一愣,疑心他話中有話,心底卻先涌出一陣慌張,“什么意思?我原來就是這樣。”
齊光一笑,將花鈿攤在掌中向她呈去:“臣原先見公主時,可沒有這個。”
原來是指她
的妝飾,可大婚之日難不成還素面朝天的?還是話中有話!同霞不禁道:“你是嫌我貌丑,不配妝金飾玉?”
“臣……”齊光無奈一噎,攢起眉頭,將花鈿放在一旁案上,長長地舒了口氣,“自公主私訪臣宅,也有兩月。兩月未見,公主都做了什么?又有無想要對臣說的?”
這想必才是他真正想說的,卻先拿花鈿托詞,同霞感到戲弄,語帶羞惱道:“大婚禮儀繁瑣,皇后安排了許多章程,我除了日日受教,還能做什么?禮部卻沒遣人教你么?”
齊光頗認真地點頭:“教了,但他們只教了宮規禮法,卻沒有教臣——公主的心事。”又道:“公主也說與臣已是夫妻,那臣想知道公主心中……”
他越發放慢吐字,似刻意吊人胃口,而她也果然不堪挑動,放聲打斷道:“高齊光,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氣得杏目圓睜,橫起的兩道疏眉也頓似加了重墨,但卻是綴在那樣一張青春爛漫的面孔上,施朱點絳既徒然累贅,威嚴嗔怒也實不般配。齊光細細看來,只覺無限可愛,皺眉忍笑,道:
“臣知錯,可臣是真的想要明白公主的心,才可在今后余生,與公主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
同霞惱怒的面容尚不及松弛,又被他這誠摯的樣子所驚,想起他們先前總共見過四次,但哪怕是第四次,他也沒有這般“主動”——她只能想到這個詞。
“我對你,也是當真了的。”她無意深究他奇怪的變化,只似泄氣地一嘆,“你說吧,想知道什么?”
齊光正了正身子,終于道:“若無臣出現,公主原本屬意的是高二公子么?是因為高家不可能再指婚一位公主,公主才看上臣的?公主心中之人到底是誰?”
一連三問,說得毫無停頓,但同霞竟并不驚訝,她一時之感只是惶然:“高惑找了你?!”因為高家不能兩娶公主的言論,正是她最后一次見高惑時說過的。
他竟是搖頭:“是臣親眼看到,親耳聽到。”
原來就是她私訪他的那日,他雖嘴上不言,卻在她走后默默護送,一直目送她踏入宮門。而他離開時,因想回避相熟的同僚,正好便擇了東南角門穿行。
一種沉重的無力感席卷了同霞的四肢百骸:他早就做好了裹脅她的準備,而她也早就不知覺地輸了一回——她的重重調度,般般心計,竟已有兩次失算于他。
滑稽,可還遠不至于讓她認輸。
“我的心中只有駙馬。”她揚起面龐,笑著說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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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更明天~
真的沒有什么要問的嗎?
留評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