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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很敬重陶爺爺,知道他是個明事理、疼孫女的老人,如今陶爺爺親自來鐵匠鋪找她,想必是有要緊事,她自然不會推辭。豐云山也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神色依舊冷峻,卻暗中留意著陶爺爺的神色,怕安葉遇到為難的事情。
可陶爺爺接下來的話,卻讓安葉瞬間愣住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陶爺爺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讓你不要再讓玉玲跟著你琢磨做吃食、開鋪子的事情,讓她徹底斷了這個念想,安心回家,接手家里的陶器店。”
安葉猛地抬起頭,皺著眉頭,簡直難以置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么。
豐云山神色也有些不快,開口道:“陶掌柜,你來這說這些話,陶玉玲知道嗎?”
陶爺爺倒是淡定,看了一眼豐云山,回道:“這和你沒關系,玉玲是安老板的幫工,這件事她說了算就行。”
豐云山:“你……”
安葉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里的怒火,一只手撫上豐云山的手背輕輕拍了拍,目光注視著他:放心豐大哥,我能解決的,別生氣。
豐云山認真看著她的臉色,確定了安葉的想法,輕輕點了點頭:“好,那你們先說,我把賬算完。”
隨即便坐到了后面埋頭看賬去了,不過看沒看下去,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安葉神色嚴肅地看著陶爺爺,先是用力搖了搖頭,直截了當地表示了拒絕,隨后才慢慢開始用手勢比劃自己的想法。
安葉:陶爺爺,我能理解你對玉玲的關心。但我覺得,你這樣做很不尊重她!不論她未來是決定回道陶器鋪,還是被留下來和我一起繼續經營吃食生意,都應該由她自己來決定。
陶爺爺:“由她自己決定?她若是回道陶器鋪,我能夠保證她今后衣食無憂,可若是她執意要自己出去做什么其他生意,失敗了又該如何?我就這一個孫女,無論如何,她一輩子平平安安才是我想要的。”
安葉當然明白陶爺爺的想法,可是她并不覺得陶玉玲靠自己就過不下去了,雖然這樣說好像有點咒人的意思。
所以安葉沒這么說,而是換了個委婉些的表達:陶爺爺,平平安安當然很重要,但若是為了現在還不存在的危險與困難,就讓玉玲失去自己做決定的選擇,對她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呢?
陶爺爺:“她年紀太小,對自己的今后根本沒有打算,作為她的長輩,我有責任幫她看清楚什么才是對她好的。”
安葉無語了,這老頭怎么這么固執?她噼里啪啦又是一番手勢,總而言之,就是想告訴陶爺爺,就算要拒絕,也得是她本人想通了來主動向安葉提出要離開,而不是由你越俎代庖跑來說什么讓安葉把陶玉玲趕走。
安葉:作為朋友,我絕對不會串通其他人做這種背叛她、撒謊的事情!陶掌柜,沒事的話還請您離開。
豐云山見氣氛不對,也放下賬本走過來站在安葉身后,大有一種不走就親自上手“請”你走的感覺。
被自己這樣直接拒絕,安葉原本以為陶掌柜肯定會生氣,說不準還會指責她不懂事、不知好歹。可沒想到,陶爺爺看著她急切比劃、神色嚴肅的模樣,臉上不僅沒有絲毫怒氣,反而緩緩舒展開眉頭,嘴角還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眼神里也多了幾分贊許,連原本沉重的神色,都柔和了不少。
陶爺爺輕輕喝了一口溫水,放下水杯,看著安葉,語氣也緩和了許多:“姑娘,豐小子,你們別生氣,我知道你們敬重玉玲,也知道你們不忍心傷害她。其實,我早就想好要讓玉玲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她愿意出去闖一闖就去吧,做吃食生意也好,自己學些其他東西都好。我從來沒有真的想過,要強迫她接手陶器店。”
安葉愣住了,眼里滿是疑惑,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看著陶爺爺:既然如此,為什么還要讓玉玲離開我這里?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一頭霧水,完全看不懂陶爺爺的心思。
看著安葉滿臉疑惑、一頭霧水的模樣,陶爺爺笑了笑,緩緩解釋道:“我之所以這么說,這么做,一是為了考驗玉玲的決心。我想看看,她的執念到底有深,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愿意為了自己,去堅持、去努力,而不是一時興起,遇到一點困難就退縮。”
“二來,也是為了考驗你。”陶爺爺的目光重新落在安葉身上,語氣誠懇,“玉玲這孩子,性子爽朗,卻也有些沖動,做事不夠沉穩。我知道你們兩個關系好,她也一直很信任你,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靠譜,是不是真的能好好待玉玲,是不是能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拉她一把,幫她一把。”
安葉聽完,臉上的疑惑漸漸散去,心里的怒火也徹底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還有幾分哭笑不得。她怎么也沒想到,陶爺爺竟然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考驗陶玉玲,還有自己。
“我知道,你心里或許會覺得我小題大做,覺得我不該用這樣的方式考驗你們。”陶爺爺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疼愛,“可我也是沒辦法,我年紀大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玉玲她爹又臥病在床,我總得為玉玲的將來打算打算,總得找一個靠譜的人,能在我不在的時候,好好幫襯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