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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雨轍從小皮膚白皙,在冷光底下更像罩上一層白紗,細看發現,她鼻骨處有一顆淺灰色的痣,高挺的鼻梁和修長的眼眸不同于西方人的精致靚麗,反而給人一種清冷堅韌的美感。
這樣一個仿若東方神女的姑娘此刻穿著吊帶皮靴,手里熟練地把玩鼓槌,時不時輕敲幾個組合技熱身,極致的反差敲打著全場觀眾興奮的神經,不少人已經拿出手機錄像。
葉雨轍花三十秒已經看明白了整首曲子的節奏型,架子鼓打的是節奏而非音符,因此懂節奏和熟練技法的人很快就能上手。
她朝吉他手點了點頭,燈光一暗,他們這個臨時湊齊的樂隊直接開始了演奏。
這首曲子是強節奏感音樂,鼓聲不再是電吉他下面的陪襯,而是和吉他一起流動在韻律里,葉雨轍打得嗨了,還會憑自己的感覺在氣口里加一點自己的巧思,搶一拍或者拖一拍,她注意到吉他手短暫回頭,挑眉看了她一眼就轉回去,而后便跟著她的韻律調整了節奏,整個樂曲比其原創更激烈和刺激,每一拍都舞進了觀眾的血脈。
“encore ! encore ! encore !” (再來一個!)
三人在安可的聲浪里退場,身體的血液逐漸回歸,葉雨轍意識到剛才的二十分鐘這是自己這一年來最開心的時刻,仿佛穿越時光回到高中大學的激情歲月。
下臺后,同臺的貝斯手神采飛揚地主動和她搭話,兩人英文聊了好幾句對方才問:“你是哪里人?”
“我是中國人。”
面前的貝斯人立馬眼神放光,切換成中文:“你早說呀,我直接中文和你聊天了!我叫左飛,你剛才表現的太棒了,完全是專業選手水準,你方便我們加個微信嗎?以后有演出還可以叫你呀!”
葉雨轍有點猶豫,對面看出來了,連忙找補:“你不愿意也沒關系!我們經常在這里演出,你有空可以常來玩!”
葉雨轍點點頭,而后眼睛四處看了看,沒看見那個人,他仿佛一下臺就憑空消失了。
左飛猜出她在找誰,直接笑著說:“逝哥一般一下臺就回休息室補覺了,你想找他嗎,我可以帶你去。”
葉雨轍連忙擺手:“不用了,我只是想說他吉他彈得不錯。”
“那當然!逝哥可是這家酒吧的招牌,技術能不好嗎?當然了,他的長相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以前我們一下臺就有一群人來要他聯系方式,男女都有,后來老板怕影響秩序,才單獨給他安排了一個休息室,讓他沒事別出來招人。”
葉雨轍聽得有趣,今晚難得放松,又和左飛聊了一會兒才離開,在對方的百般勸說之下承諾下次還會來。
一踏出酒吧門,喧鬧的聲浪逐漸遠去,正面迎來一股冷風,葉雨轍凍得一抖擻,徹底清醒了過來,想起自己今晚干了什么,只是輕笑著搖搖頭。
晚上風很大,葉雨轍攏了攏外衣,埋頭快步走。
隔壁好幾間酒吧正巧出來三五個喝得半醉的男人,手里還拿著半瓶沒喝完的酒,那味道隔得老遠都能聞到,葉雨轍迅速繞道遠離。
只是這故意繞道的動作更是吸引了醉漢們的注意,立馬呵斥她站住,葉雨轍快走了兩步忽然看到腳邊還有另一個流浪漢正躺地上睡覺,嚇得她一驚呼。
大晚上的一聲女子尖叫,刺激得幾個醉漢更是興奮,一搖一晃地就湊上來了,眼看越走越近。
靠,怎么第一天就遇上這種事兒,葉雨轍伸手摸兜,暗自罵自己剛才出門怎么沒帶防狼噴霧,眼睛迅速警惕地觀察四周環境。
其中看起來最油膩的一個醉漢幾個踉蹌走到葉雨轍面前,伸手就想摸她,葉雨轍當機立斷,從兜里拿出手機就往醉漢腦袋上砸,然后趁其不備轉身就往回跑,直沖酒吧而去。
后面幾個人大聲呵斥她站住,葉雨轍想轉頭看一眼他們的位置,突然感覺自己撞到了一個什么東西,有股溫暖的感覺,夾雜著一絲紅酒的氣息,但不是那些醉漢身上令人惡心的味道。
饒是晚上腦子再不清醒,葉雨轍也反應過來自己是撞進別人懷里了,暗道糟糕,回頭一看霎時愣住——
這張臉,她再過一個月也會記憶深刻。
吉他手什么也沒說,抬手就把葉雨轍抓到自己身后,自己直接從酒吧門口拿了個酒瓶就朝那醉漢走去,不對比不知道,他一站過去比那一群人還高半個頭,加之身上早就淬煉成精的冰冷眼神,幾個男人也是意識回籠不少。
幾個人本想用俚語罵幾句江逝,結果他只是冷冷告訴他們被起訴種族歧視和尋釁滋事的下場,幾句言語交鋒讓他們意識到這人不是初來乍到、唯唯諾諾的亞洲人,相反他比他們更熟練這種場面。
哪里還敢停留,只能灰溜溜散開。
葉雨轍確認對方走遠了才敢卸下防備,捂著心臟緩一緩。
蹲下去撿手機的功夫感覺自己頭頂的光被一個人影擋住,她連忙站起來,又一次對上他的眼睛。
“謝謝你!”
江逝低頭看了眼她的手機,確認沒摔壞,才淡淡開口:“不用,是因為你在這里出事,我們得負責。”
“哦……但也還是謝謝。” 葉雨轍感覺他不想說什么了,自己只能轉身離開。
一邊走一邊回想剛才的驚險,但偶爾腦海里也閃過剛才那張臉,嗯,確認了,是真帥啊!只是舞臺下沒那么強的野勁,反而淡淡的。
走了十幾米,葉雨轍心里莫名有不安的感覺,不對!
有人在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