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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姝亦未將顧嫤的示好放在心上。
她問樊媽媽:“禮物可準備好了?”
樊媽媽道:“好了,兩匹衣料,一匹緞子一匹細棉布的;一支老山參,還有幾樣糕點。”
幾色禮物,也算豐厚了。
依舊是劉伯趕車,顧姝帶著樊媽媽,往井坎街尋回春堂的李大夫。
顧姝早使人打聽過,李家三代行醫,這回春堂在井坎街已開了三十多年。當年那位李大夫,如今依舊在回春堂坐診。
正值上午,來看病抓藥的人并不多。進了回春堂,當中正堂坐著一位中年人。瞧著相貌約五十多歲,留著山羊胡須,相貌清矍。
見顧姝二人進來,又衣著不凡,那大夫便起身相迎。
顧姝先施禮,隨即發問:“先生可是李大夫,尊諱春來?”
那大夫點點頭:“正是在下。”
他看著顧姝二人,微露訝色:“不知二位是?”
顧姝便笑道:“實是有事相詢。不知李先生可否移步說話?”
李春來便走到后堂,叫了兩聲,從后堂出來一個約三十歲上下的男子。
李春來便叫他在大堂招呼,自已則帶著顧姝與樊媽媽去了后堂診脈的小間。
幾人落坐,顧姝便直接問他:“李先生,可還記得二十年前,您去定遠侯府給一位夫人號脈?”
李春來的臉色當即便變了。
他看著顧姝的眼神也警覺起來:“你是何人?”
顧姝道:“當年那位夫人,便是我的母親。”
李春來神色變幻,看向顧姝,有些恍然。隨即便是疑惑:“那您此番前來,是有何故?”
顧姝將當年的醫案交給李春來:“不知這脈案,可是您所寫?”
李春來接過醫案,先是有些愣神,看著看著,又抬頭看像顧姝:“我想起來了……”
他神色惘然,似是回憶起當年之事,又看了一眼顧姝:“你同那位夫人,確實有些像。”
顧姝一直留意他的神情,見李春來如此說,急切問道:“我母親,當年具體是怎么一回事?”
李春來復又看向手里的脈案:“此事畢竟已過去二十多年,我倒也記不大清。但是中毒一事,確實無誤。”
當年他被人請去看病,心中著實不悅。因請他之人十分不客氣,不許他說出他是大夫,醫箱也要藏在包袱里。還要喬裝打扮。
他那時三十多歲,也有些氣盛,只當別人看不起他這名聲不顯的小郎中。只是待診了脈,方知其中別有內情。
他嘆了口氣:“那位夫人中的毒,本就刁鉆難解。再加上發現得太晚,已毒入臟腑,藥石罔治。是以,我當年也只能施針開藥延緩,卻救治不得。”
雖然早知此事,可再次聽當年親歷之人說母親確實是中毒,顧姝依舊覺得心中難受。
她垂首不語,平復自已的心情,然后抬頭問李春來:“李大夫既是確定我母親是中毒身亡。若有一日,有人出告,替我母親申冤,你可愿意出堂做證,證明我母親確系中毒?”
李春來嚇了一跳:“你說什么?這,這都二十多年了,這如何還能告?”
他是再沒想到,今日這二人竟還有這般心思。
顧姝反問他:“不知李大夫可愿上堂做這個證人?”
李春來面露難色,半晌不語。
顧姝亦沒有催他。
又過了一陣,李春來才苦笑一聲:“這位奶奶,便莫要難為小老兒了。”
他道:“那位夫人,令堂,我也知道她的身份。是定遠侯的正室夫人。堂堂一位侯夫人,都能被毒死,下手的人,能會是誰?
一位侯爺,便是尋常命案,也不一定能動搖得了他,何況是二十年前的陳年舊案了。”
李春來看著顧姝,神情無奈:“官司若能打贏,也就罷了。若是輸了,我一個小老百姓,如何頂得住堂堂侯府的怒火?我一把年紀了,有兒有孫,不能叫全家人陪著我一起送死啊!”
顧姝看著他,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