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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仲珩道:“我外祖母是周夫人的老師。我母親是周夫人的至友。而我,是周夫人的女婿,與你拜過天地,你有事,伸手援助,本就理所當然,又怎么叫做連累?再者,一人計短,咱們一起想辦法,不比你身單影只一個人去做要好?”
顧姝看著賀仲珩,再說不出話來。
……
三年前朝廷使團在王庭遭襲,兩人遇害。如此挑釁朝廷之威,當時大周便有對北漠用兵之念。只是時逢先帝駕崩,新皇登基,不宜用兵。且北漠亦是新老王交替,殺害朝廷使團的大王子于王庭叛亂之時便服誅,新王不敢生事,當即服罪獻城,是以朝廷也便借勢收回大兵,兩方暫時保持了休兵的態(tài)勢。
誰料北漠新王即位之后,便整合各部,頗有要做出一番鴻圖偉業(yè)的架勢。朝廷自不會容許他坐大,加之如今又有了北漠一帶最新的輿圖,天時地利,故而便又有了用兵之念。開戰(zhàn)一事,本就宜早不宜遲,合該趁此北漠首領(lǐng)羽翼未豐之際,斷其根基。待他徹底整合了各部,便更難對付了。
是以,朝廷這回對北漠用兵的決定,很快便定了下來。
此次北征,共用兵十五萬。其中五萬乃是京中精銳,從京城出發(fā)開赴北疆;五萬調(diào)用各地戍軍府兵;其余兵馬皆是由北疆邊關(guān)重鎮(zhèn)調(diào)派過去。三路大軍,各有統(tǒng)領(lǐng),由北境老將鎮(zhèn)北侯郭通居中統(tǒng)一調(diào)停。
賀太太知道這回賀仲珩又要隨軍出征,只覺得心驚肉跳。她也不是那等不識大體、不知為國盡忠的婦人。只是,兒子上回去北漠,險死還生,她實在是嚇怕了。
此次兒子又要隨軍,她難免舍不得:“你一個書生,又不能上陣殺敵,隨軍去做甚?”
賀仲珩便勸她:“我畢竟去過一回北漠,地形熟悉。這回也是隨軍參贊,一直呆在后方。再怎么打,也打不到我這里。真要說起來,反而還比上回更安全些。”
賀太太見兒子心意已決,也不能再說些喪氣話去掃他的興,只好道:“人便是再好運,也總有耗盡之時。只盼你記得,家中還有老母,千萬要保重自身。”
賀仲珩鄭重應下。
他又轉(zhuǎn)頭看向顧姝,想要交待的話便更多了。
只是千言萬語,最終化作寥寥數(shù)句:
“從前我不在家,如今要出征,又要多賴你照顧母親。”
“舅舅那邊已經(jīng)又請來了先生,這次的先生我瞧著很好。已經(jīng)定下來了。賀家莊的學堂之事,就勞煩你幫著操持了。”
“你的事情,我都記在心上。你千萬莫要沖動行事。”
“保重,等我回來。”
忠毅伯府,高家。
韓夫人亦是諄諄教誨兒子:“此去北漠,其他的放在一邊,自身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平安歸來,有你姐姐在,功勞少不了你的。”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回朝廷對北漠出征,兵強馬壯,獲勝是十拿九穩(wěn)之事。不少勛貴之家,便把自家孩子塞過去混個軍功。高家自然也不例外。
高晏是韓夫人唯一的兒子,說是命根子也不為過,雖然知道此行是為兒子好,只是也不免一再叮囑他:“萬萬不過叫自已涉險,家中派給你的幾個親兵,要時刻帶在身邊。沙場無眼,有事叫他們幾個頂上便是,你自已切記莫要莽撞貪功……”
高晏聽得不耐,只道:“好的,母親,我記住了。”
韓夫人方露出滿意之色,替高晏理了理衣襟,道:“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母親就等著你立功歸來,加官進爵!”
……
賀仲珩這邊隨軍出征,顧姝還記得賀仲珩的囑托,便要去賀家莊將學堂辦起來。
因怕賀太太過于擔心兒子,憂思傷身,顧姝便勸同自已一起,去賀家莊住上一陣子,換個環(huán)境,開解心情。
賀家原來的宅子,經(jīng)由劉成田豐二人整飭之后,已經(jīng)改成學堂了。他兩個做事穩(wěn)妥,便是顧姝看了之后,也頗感滿意。
劉成與田豐又說了些莊子上的事情,尤其說了,族規(guī)頒布之后,雖說莊子里賭錢的人比從前少了許多,只還有幾個頑劣的并不當回事,依舊聚在一起賭錢。
顧姝唔了一聲,問:“都有哪幾個人,可記下來了?”
劉成趕緊遞上一張紙,將有哪些人賭錢,何時,何地,都寫的清清楚楚。
顧姝滿意點頭。將紙接過,看過一遍后,將名單收起來,又叫劉成請族中幾位老人過來,商議開辦學堂之事。
因著人多,顧姝索性就叫大家在院中坐下。總歸是討論莊子里的事情,敞開大門,旁人也盡可進來旁聽。
賀太太坐在上首,族老們一一落坐。院子邊上也稀稀拉拉站了幾個看熱鬧的村民。
顧姝便先將學堂的規(guī)矩說了一遍。
首先第一條,賀家莊之人,無論是否是賀氏族人,六歲以上,十四歲以下,皆可免費入學,且包一餐飯。其他人,想要認字,也許他們旁聽,只是不包飯。
畢竟是賀仲珩捐出的學田出資,不需大家出一文錢,故而大家對學堂里包一餐飯的舉措都是極贊成的,紛紛稱賀仲珩想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