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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想那日顧嫤的神情,幾乎將她看作仇人一般:“想來想去,也不過是這兩件事。可這兩件,我自問行事也挑不出錯來。若她為此記恨我,那便說明,顧嫤此人,心思狹隘,睚眥必報。于此人,必得提防。若除去這兩樁,還有其他事”,
蘇夫人冷笑一聲,心中已有了決斷:“那便要好生查一查,我是怎么結下的這么個仇家了。”
她隨即吩咐邵媽媽:“去查查顧家之事。還有顧嫤,查查她同姐妹相處如何。總不能明知仇人在前,還不管不問罷!”
她想想這場風波,猶覺后怕:“若不經這一場事,我竟不知道,我這個兒媳婦,竟是如此恨我。”
“好在,查出了紋繡的事情也是崔潛弄鬼。不然,我可真是更說不清了。”
邵媽媽便安慰她:“夫人行事光明磊落,并無不可告人之處。若大奶奶為這兩樁事記恨夫人,那便是她的不對。”
蘇夫人淡淡道:“媽媽,莫要將人想得太好了。事情既已發生,無論怎么做,該招人恨的,總會招人恨。不過,且不管她如何想,總歸我自已行得端坐得正,心中無愧!”
……
顧姝最近總覺心中愧疚難安。
生死危急的關頭,賀仲珩不顧自已安危,也要護住她。
縱使她拒絕了賀仲珩的好意,可他的關切照顧卻不曾少過一分一毫。
時至今日,她幾乎覺得無顏面對賀仲珩。她實是沒有資格再去領受他的照顧與關心。
總歸如今也一年多了。不若,這段時間就搬出去吧?至于和離書,倒可以過段時間再要。
顧姝心中正猶豫掙扎之際,賀仲珩又來尋她:“這個休沐顧姑娘可是有空?舅舅幫我找了位先生,約了休沐日與先生見上一面,想請顧姑娘陪我一同前去。”
顧姝下意識便要推辭:“這個不需我去吧?賀大哥自已便飽讀讀書,先生的學識如何,聊上幾句,便可知曉,實在不需要我做什么的。”
賀仲珩看著她,神情真摯:“有沒有才學是一回事,可是會不會教書又是一回事。這回的先生,我想比照莫夫人來尋,是以才想請顧姑娘一同過去,幫我做個參詳。”
顧姝再不好拒絕,終是應了下來。
賀仲珩亦是暗松一口氣。
休沐日那天很快便到。二人早早便到了徐家。徐正陽便先說了那夫子的情況:“夫子姓杜。今年五十多歲了,考了生員之后屢試不中,便索性絕了科舉之念,專心教書。因同先前的東家處得不諧,便想著另擇一處學堂坐館。”
說話間,那杜先生便到了。賓主見禮之后,賀仲珩將賀家莊的情況說了,杜先生一聽,賀仲珩是自已出錢給族中做學田,建個學堂,便先贊道:“賀大人年齡雖輕,只做事卻是有胸襟,仗義舍財,推行教化,實在是大善之舉。”
賀仲珩笑道:“當不起先生如此謬贊。我實是也跟旁人學的。”
說罷,便告了聲罪,去里間將顧姝請了出來,這才道:“這是內子。我平日里因有公務,學堂之事,卻是難免有顧及不到之處,少不得要讓內子幫助操持一二。故此也跟先生引見一下。”
雖然兩人只是假夫妻,但畢竟沒有和離,對外卻還是一直以夫妻相稱的。
那杜夫子先是聽學堂由顧姝操持,臉色便有些不好看,只顧及賀仲珩是官身,還是客氣見了禮。
顧姝見杜夫子這神色,想了想,便先將話說在前頭:“讀書識字,啟蒙明理,這事是不分男女的。是以,我們那學堂,也招女童入學的。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杜夫子怫然不悅:“書院是圣人之所,豈容女子進出?再者,男女七歲不同席,如此男女混居一室,成何體統?”
顧姝與賀仲珩對視一眼。
顧姝便解釋道:“實則并未混居的。那學堂甚大,男女各居一側,先生在中間授課,并沒有什么干系的。”
再者,鄉間農婦,都是要下地干活的,哪里有這功夫在意什么男女大防。
杜夫子索性不再看顧姝,轉頭對賀仲珩道:“尊夫人此言實在不妥之極。讀書實不是女子該行之事。女子以相夫教子為要,學些針黹女紅便是。書讀多了,只會移了性情,乖戾訾事,實非閨閣之范。”
賀仲珩默然數息,轉而問他:“夫子以為,在學堂里該教些什么?”
杜夫子道:“自然當以經學為要。先啟蒙,再讀經,循序漸進才是正途。”
賀仲珩又問:“那算術之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