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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夫人的訓(xùn)斥責(zé)罰定定是躲不過了。她多年無寵,莊夫人本就不將她放在心上。且莊夫人這個人,素來喜歡在面上裝賢惠,陳姨娘倒是不如何怵她。橫豎她也不指望顧侯的寵愛,便是丟些臉面,過兩日也就罷了。
只是顧婕那邊,卻是又免不得要挨一頓數(shù)落了。
想到顧婕,陳姨娘嘴里微微發(fā)苦。這丫頭平時在外頭沉默寡言,可對上她,那話卻是一套又一套,常把陳姨娘堵得啞口無言。
罷了,左右不過聽她念叨一頓,難捱兩日罷了。
陳姨娘給自已打了打氣,抬頭挺胸回了屋。
果然,第二人,莊夫人便將陳姨娘叫了去斥責(zé)了一頓,又罰了三個月的月錢。
也是因為侯爺出征在即,莊夫人都忙著給顧侯打點行裝,無暇多管,這才輕輕放過。
只是晚上待到顧侯歸家,莊夫人不免要在他跟前告了一狀:“陳氏如今愈發(fā)不成體統(tǒng)。大晚上的,竟同那些粗使婆子湊一起賭錢,叫巡夜的逮個正著。真是把府里的臉面丟盡了!”
說這話,既為告狀,亦是表功,彰顯自已治家嚴(yán)謹(jǐn)。
顧世衡聽了,眉頭當(dāng)即皺起:“真是胡鬧。待我走了,這府中庶務(wù)需得好生整治一番,莫要叫下人們再鬧出這等事來。”
莊夫人柔聲應(yīng)道:“侯爺放心,您領(lǐng)兵在外,家里頭,我自會好生料理,斷不叫您在外頭分心。”
顧世衡面露滿意之色:“你明白便好。此外,我前日見過高景川,亦是跟他說定了婚事。我走之后,便可開始走禮。”
莊夫人笑容一滯,勉強應(yīng)道:“是,我知道了。”
隨即又試探著問:“既如此,大姑娘的嫁妝也該置辦起來了。不知侯爺是如何打算的?”
顧世衡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我先思量一番,過后再說罷。”
待回到厚德堂,顧世衡便叫了顧姝過來。
顧侯面容和煦:“我過兩日便要出征,一年半載方能歸來。你是家中長女,我不在家,須記得孝敬母親,照顧弟妹。”
顧姝恭敬應(yīng)是:“女兒定當(dāng)謹(jǐn)記父親教誨。”
顧世衡微微頷首,又道:“你年歲也不小了。你母親如今已開始操持你的婚事,嫁妝也已開始置辦了。你若有什么想法,也可一并說出來。”
顧姝心底泛起暖意,垂首道:“婚姻大事,父親母親做主便是。女兒無不聽從。”
父親素來慈愛,總不會虧待自已。
顧世衡面露欣慰:“你嫁入高家,我預(yù)備給你備上一萬兩銀子的嫁妝。”
顧姝微微一怔。
一萬兩,這數(shù)目著實不少了。
只是,母親早逝,唯有她一個孩子,母親的嫁妝自然是全數(shù)歸她。府里公中想必也會添補一些。
陳姨娘曾說過,母親陪嫁過來的嫁妝有八萬兩,給了外祖一萬兩。父親也說,母親曾變賣了些嫁妝援助外祖家。難道如今,母親的嫁妝竟連一萬兩都不剩了么?
只是思及當(dāng)年外祖家之事,顧姝隨即釋然。將心比心,若是父親有難,自已即使出嫁,也不會可惜錢財,定也會變賣嫁妝以換取家人平安。
顧姝收斂心神,輕聲應(yīng)道:“是。”
顧世衡見顧姝如此乖順,心底亦是微微松了口氣。
不料此時,顧姝卻又開口道:“父親,母親留給我的嫁妝,可以叫我瞧瞧么?”
顧世衡面容依舊和煦,只目光中卻帶了些許探究:“哦,這是為何?”
顧姝卻未多想,老實答道:“畢竟是母親留下的物件,每一件都是母親的慈心,無論多少,女兒只想看看,也算全了對母親的孝心。再者,女兒如今大了,或者也能學(xué)著自已管一管了。”
顧姝一直存著自已親自打理母親嫁妝的心思。倒非貪圖錢財,只是,母親的東西,由她這個親生女兒打理,本就是名正言順。再則,她也想知道,母親都給自已留了些什么。這些,都是母親給自已的念想。
只是她從前年紀(jì)小,力有不逮,并不敢貿(mào)然張口。今日父親主動說起,且聽這話意思,母親的嫁妝所留也不算多,自已倒不必假手于人,自已管著便是。
也可叫父親知道,自已長大了,能為父母分擔(dān)辛勞了。
顧姝想著,心底不由生出幾分雀躍。
果然,顧世衡顯得很是欣慰:“說得不錯,正是這個道理。只先前倒不曾聽你提過此事,可是身邊有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