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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霞便笑著應了,拉著煙云,一同去了院子里。
待三個丫頭出去,顧姝方笑著嗔了顧婕一眼:“你啊,真是促狹。”
顧婕一笑,起身給自已三人倒了茶,又坐到椅子上,從果盤里捏了枚松子慢慢剝著。
顧姝這才問陳姨娘:“怎么今日竟跟二妹妹一起來了?”陳姨娘素來行事謹慎,鮮少同顧婕一起來看她。
不待陳姨娘答話,顧婕便道:“我勸姨娘同我一起來的。方才白姨娘跟四妹妹都過來了,我跟姨娘一起來,也屬正常。再者”,
顧婕沖顧姝眨眨眼:“再者,高家人都登門了,大姐姐眼見著便要成親,也毋需如從前那般處處謹慎了。”
顧姝被她說得臉一熱,又瞪了顧婕一眼。
雖說顧婕話帶調侃,只顧姝還是很贊同她的話,姨娘還是太過謹慎了些。
這是她自已的家,侯爺是她的親生父親。自已家里,哪需要那般小心謹慎了。
只姨娘也的確是關心愛護她。顧姝笑道:“姨娘是為了我好,我都明白的。”
陳姨娘這才得空問她:“大姑娘,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顧姝便道:“已是無礙,就還覺著有些發虛,想來再休息個一天,便就無事了。”
只是想到今日是與高家人頭回見面,自已卻是病體未愈,心中到底有些忐忑:“也是不巧,我病還未好,就碰上高家人登門……”
陳姨娘安慰她:“人吃五谷雜糧,生病也是常事。誰還會為這個多心,大姑娘不必在意這個。”
因著高家終于來人,且高晏人品極出她意料,陳姨娘這會兒心情極好,又道:“再說,咱們出身品貌都沒得挑,高家人能得這么好的兒媳婦,還有什么好說的!”
顧婕也在一旁點頭。侯府嫡女肯下嫁高家,是高家的造化。莫說大姐姐身體沒問題,便是有問題,高家也只會恭恭敬敬把大姐姐迎進門,是以,大姐姐完全不必為今日的會面擔心
只是看陳姨娘那喜氣洋洋的樣子,顧婕笑問:“姨娘如今不提退親的事情了罷?”
陳姨娘眉開眼笑:“嗐,人都來京城了,退什么親。”
她又喜滋滋地道:“高公子這品貌,倒是跟大姑娘極般配。” 家世且不說,這高晏生得可實在是好。單憑這一條,旁的便都不算什么了。
顧姝想起高晏那張俊美的臉龐,還有望向自已驚艷歡喜的眼神,心中亦涌起難言的喜悅。
她原對這樁婚事并無喜惡,只因是母親生前所許、父親做主定下,出于孝道,方甘愿遠嫁川西。只是如今乍見未婚夫,如此俊美脫凡,實在出乎意料。顧姝不由對這樁親事生出真切期盼。
陳姨娘又笑道:“高家這回進京,必就是為著婚事而來。大姑娘的婚事也該準備起來了。”
她看向顧姝:“就是不知道大姑娘的嫁妝,是怎么安排的。”
嫁妝一事,顧姝倒未想過,總歸父親不會虧待她。只是她卻有旁的打算:“父親倒未同我提起過嫁妝。只是我自已想著,如今我也大了,想同父親說,把母親留給我的嫁妝自已管起來。”
陳姨娘一拍巴掌:“不錯,大姑娘說的這是正理。夫人的嫁妝,也該交到你手里了。”
她望著顧姝,面上神采竟比方才提及高晏時更亮幾分:“咱們大姑娘又聰明又能干,思慮也周全,夫人若泉下有知,不知該多么歡喜。”
顧姝被她夸得臉都紅了:“姨娘快別說了。”稍頓又道,“東西倒是其次,我只想著,雖然母親留的東西不多,可也都是她的舊物。我看著母親的物件,總歸是個念想。”
陳姨娘的笑容凝在了臉上:“是誰同你說,夫人留給你的嫁妝不多的?”
顧姝一怔:“父親和祖母都曾提過一兩回。道是母親當年嫁妝頗豐。后來因著外祖家出事,母親便變賣了嫁妝支應外祖家。只留了一些物件,收庫房中。”
陳姨娘的面色當即就變了。
她面上再不見方才的笑意,反是像結了一層寒冰。沉默許久,她方一字一句道:“侯爺這話,實是沒有道理。當年,周家遭變,老國公入獄,夫人確實拿了三萬兩銀子出去,一萬是嫁妝單子上的壓箱銀子,兩萬是夫人的私房。舅爺當時收了,后來老國公被判流放,舅爺便又將夫人的銀子退還了,道自已尚有余財。夫人不肯要。推讓之下,舅爺便只拿走一萬兩。又將那兩萬兩退還。這便是夫人所留那兩萬兩的由來。”
“是以,夫人確實拿嫁妝支應過娘家,可統共只拿了一萬兩銀子,至于變賣嫁妝什么的,更是子虛烏有之事。
國公府雖然被抄家,可到底還留了些田地鋪子。當時雖確有變賣家財之事,可變賣的都是周家自已的產業,夫人的嫁妝產業可是半點沒動;再者,當時京中勛貴倒了好些,那時候處置家業的極多,一個月間,也做不了什么事。夫人的嫁妝,除去那一萬兩,其他都好好兒地在顧家呢。”
這卻與父親告訴自已的不一樣了。只是,一方是她的親生父親,待她自小關心慈愛;一方是母親信任的舊仆,一直對她真心誠意。顧姝實難相信會有其中一方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