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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包就要告辭,起身的時候,男人淡淡說了一句:“你不好奇十年前那晚顧晨豫為何沒來嗎?”
易念徒然僵住了身影。
“你應該心知肚明我說的是那哪一晚,現(xiàn)在我可以告訴答案,他是赴了另一場約才沒來,那個人就是他訂下婚約的未婚妻。”
易念重新坐下來,喝了口茶,面無表情問:“所以顧總想要我做什么?如果是解除婚約,一個名字罷了,時間到了我自然會簽。“”
對方定定看著她,似乎想探究里面有幾分可信。
易念毫不回避繼續(xù)道:“至于你所說的真心,那更不必擔心,真心不是最不值一提的,我還不至于做分開還來糾纏不清,讓雙方都難堪的那種事。”
門“嘭”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易念望過去,顧晨豫一步步走進來,窗外暖光落在他的側(cè)臉,分割出幾道棱角分明的冷冽痕跡。
他沒說話,走到易念身邊,拉起她的手腕帶人離開。
“見到你爸,連聲招呼都不打,你的教養(yǎng)禮儀都學哪去了?”顧父的聲音隱含怒意。
顧晨豫頓住腳步,背對著他,淡聲道:“我們之間不早就沒什么可說的,抱歉了,爸。”
“你!”身后傳來摔杯子的聲音。
顧晨豫步履沒停,攥著她的手腕很緊,捏的她骨頭都有些疼。
南城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常更冷,空中飄起窸窸窣窣的雪,輕盈的覆在光禿的枝椏上。
顧晨豫從進書房后,才松開了她,坐在書桌前拆開剛剛在茶水間的那份資料。
房間里靜謐無聲。
良久,顧晨豫摘下眼鏡,平靜看向她:“確實只是簽一個名字,再簡單不過的事。”
他隨意翻了翻,從座位起身,看向窗外,漆瞳中似乎翻滾著難以言說的情緒;“如果我沒來,你是不是已經(jīng)簽了字?真心的確不值錢,所以有時候我會想,你的心似乎永遠都捂不熱,一年的時光在你眼中也始終沒任何分量可言。”
男人最后的聲線低沉,隱約有些沙啞。
易念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走上前,從身后輕輕環(huán)住了他,把臉靠在溫熱挺拔的脊背上。
她聲音很輕,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夾雜著委屈:“你都沒問我真實的想法,怎么就這樣污蔑呢?我都還沒聽你解釋這個未婚妻的事。”
“抱歉,我語氣不太好。”男人身音暗啞。
“你都道歉了,那我就原諒一下好了,還有,你剛剛攥得我手腕好疼,我看都青了一片。”
“以后不會了。”
……
易念站在原地沒動,看著男人依舊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單手插兜,隨后轉(zhuǎn)過身平靜地看她:
“你有什么想問的現(xiàn)在可以問,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什么不必要的誤會,如果我今天沒發(fā)現(xiàn)你們見面,你是不是連這件事也會一并瞞著我?”
你呢,你難道沒有瞞著我的秘密嗎?
易念張了張口,很想問他關于十年前的事,但是發(fā)現(xiàn)很難問出口,置身事外的人可以毫無顧慮地問出,但是當局者卻很難跨出這看似不值一提的一步。
況且她本能地不想從對方口中得到答案,也不想看到對方以極其平靜的姿態(tài)回答她的所念所想。
提問者從質(zhì)疑在意的那一刻,好像就已經(jīng)在這場無形的博弈中落了下風。
但是隔閡一旦形成很難再消除,比起在意誰輸誰贏,擅自揣測猜疑不溝通似乎才更為愚蠢。
何況真心本就不該放在賭局博弈盤上。
她平靜開口:“有,我有想問的。”
“叮——”顧晨豫放在桌上的手機有電話進來。
顧晨豫看了她一眼,滑下接聽。
對方應該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易念看到顧晨豫的眉頭越蹙越緊,她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掛斷電話,顧晨豫又打了個電話給司機,然后走到她身邊:“臨市有個項目出了點問題,我現(xiàn)在要過去一趟,有什么事回來再說。”
他走后,空曠的書房一下子變的更安靜。
她說不上來是遺憾還是慶幸,遺憾再差一點她就可以知道當年的事情,慶幸是不用在這種僵持的局面中對視他的眼睛,似乎每個人碰到感情就會變得膽小。
這種膽小不能稱為窩囊,恰恰是因為珍重,就是太過在意而怕聽到難以忍受的答案。
可能現(xiàn)在的確不是一個好的談話時機,易念最終這樣想。
回到房間她洗了個澡,擦頭發(fā)的時候拿出包里的禮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