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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阿姨已經下班休息。
顧晨豫把易念放回床上,彎下腰,替她脫掉鞋子。
頂燈太亮,他沒開,借著夜燈走到洗手間。
每層
洗漱架上按照大小歸類, 放著不同顏色的瓶罐, 他翻譯瓶身字母,拿了一瓶卸妝水。
按照說明,用卸妝水把一旁的化妝棉打濕, 在將要觸碰到易念臉側的時候,停下。
單手把手表解開,扔在一旁。
易念的妝很淡,卸起來花不了多少時間,整個過程下來都沒有亂動,閉眼很安分地配合。
給她洗完腳,顧晨豫拿著盆,進去倒水。
忽而聽到外邊傳來動靜。
他走出去看。
明明還在熟睡的人已經轉醒,一張臉白皙精致,眼神清明,安靜地在地上找到拖鞋。
然后走向抽屜。
在里面翻翻找找,拿出一支藥膏,又折返回床上。
整個人恢復平日的安靜,看不出一點醉酒后歡脫活潑的影子。
若不是看到她沒擰藥蓋,手一直疑惑地用棉簽懟著封口,顧晨豫真要以為她已經完全清醒。
嘗試了半天無果,她疑惑問道,“這個是用完了嗎?”
“要做什么?”
易念指著腳踝,“今天還沒涂藥,沒有完成他的任務。”
這個“他”是誰,似乎不言而喻。
“為什么這么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顧晨豫半蹲在床邊,聲音也很輕。
易念安靜坐著,像是被這個問題問住了,又或者是知道,但不愿意開口。
顧晨豫耐心等待了會,決定不再逼問,接過藥膏替她涂好,然后把棉簽放回原位。
背對著她的那刻,聽到身后傳來柔和的回答。
“因為我有點怕他。”
顧晨豫的腳步頓住。
“不過現在只是偶爾。”易念自言自語,“他和以前不一樣了。”
良久,又很慢地補充了一句,“我也是。”
第二天,一陣急促的電話音將易念從夢中拉拽出來。
頭還隱隱發痛,她拿過手機接聽。
周戴熙:“怎么樣?現在感覺頭暈不暈?”
“好多了,你呢?”
“看來顧晨豫把你照顧得不錯。”周戴熙隨口道,“至于我當然沒什么問題,這些酒對我還不算什么。”
“昨晚是他來接我的嗎?”易念喝斷片。
“看來某人功夫全白費,想知道什么你自己去問你老公。”
比起做了什么,更可怕的是完全不記得做了什么。
易念在洗漱時,努力回想昨晚的場景,卻連零星半點的片段沒留下印象。
她下樓,阿姨把準備好的蜂蜜水遞給她。
易念:“阿姨,昨晚給您添麻煩了。”
阿姨擺手:“哎呀,我什么忙都沒幫上,太太回來的時候我已經下班了,都是先生照顧的您。”
樓上的人恰好下來,易念轉頭與他對視。
“菜做好了,先生要出門?”
顧晨豫沒看她,向阿姨點頭,“公司還有事,你們吃就行。”
阿姨應了聲走進廚房。
“昨晚謝謝你。”易念開口。
“謝我什么?”
“謝謝你把我送回來,還替我換了鞋子。”易念臉帶愧色。
顧晨豫沉靜看了她幾秒,回答:“我只是把你接回來,其余的應該是你自己醒來收拾的。”
說完,看了眼表,沒再停留,徑直離開。
是她自己弄的嗎?易念沒有印象。
窗外烏云遍布,雨點不大不小落下來。
王助坐在副駕駛,看到擺在窗前的黃色卡通掛件,愣了一下。
沒多看,旋即低頭翻看行程,轉頭對后座的人道:
“顧總這一周的行程大概就這樣,今晚有個遠程會議要開,其實今天可以多休息一會。”
看到顧晨豫眉間淡淡的疲態,他不免有些擔憂。
從多倫多顧晨豫進入泯盛開始,他就一路跟在身后,看不過當年不過二十出頭的老板,每天在生意場上與人周旋,談判應酬喝酒喝到進急診,如何在同族叔伯明爭暗算的開拓出一條路,一步步高升,直達現在的頂峰。
外人只看見表面的身份榮耀,可事實卻是出生在這種家庭的人,背后往往是比普通人多出數倍的責任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