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桃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色漸晚。
一串串小彩燈纏繞掛在洋槐樹上,明明滅滅,如同一只只會發光的螢火蟲。
易念站在距離校門最近的那棵洋槐樹下, 手里拿著許愿卡,靜靜等待。
時間到八點半,中心音樂噴泉準時打開開關,小孩穿著雨鞋, 跑到噴泉口淋雨翻跟頭。
眾多攤主陸續擺攤營業,廣場進入繁華喧鬧的夜市生活。
又過了一小時。
等的人卻依舊沒有出現。
一陣風遠遠吹掃過來,易念一不留神,手里的卡片隨風吹走。
她提起群擺追過去。
卡片吹到一家奶茶店外的角落停下。
易念蹲下身撿起,拭去浮在表層的灰塵。
身旁兩個女生坐在高腳凳上,正湊頭看著手機里的圖片。
其中一個臉色詫異:“這不是顧晨豫嗎?這么奢華是在哪?旁邊這個女生是誰?”
拿著手機的女生攪動吸管,回:“在泮宮晚宴,女生是這場生日宴的主人,據說剛從國外回來, 是顧晨豫發小, 傳言說兩家早就訂下婚約了,這次就是預備讓兩人一起出國。”
“藏得這么隱蔽啊?!”女生提高音量。
“噓——像這種級別的家庭,私事哪容易隨便讓外人知道, 估計是看高考結束均已成年,開始有意慢慢透漏風聲吧。”
易念耳中再聽不到其他內容,攥緊手里的卡片,訥訥轉身。
剛走出去幾步,穿著一身職業裝的保鏢擋在她面前。
緩緩抬頭,保鏢手勢示意跟他過去一趟。
走進咖啡廳,顧晨豫的母親坐在沙發上。
見到易念來微微頷首,易念在對面坐下,保鏢退居一旁。
“阿姨好。”
林今和:“既然和易小姐已經是第二次見面,我就直接開門見山了。”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卡片,放在桌子上推過去,問,“這是你的吧?”
易念手微不可察顫抖接過,看見紅色卡紙上被皮卡丘圈住的“易念”兩個字。
“這是晨豫那晚回去在車上掉下的,被我撿到了,現在物歸原主。”
易念輕輕嗯了一聲。
林今和翻看一沓資料,聲音冷靜,“不管你們是什么關系,都請到此為止。顧晨豫即將去加拿大,以后在國外工作結婚,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看了你的過去,作為陌生人作為長輩,我深表惋惜,但若從我兒子的未來考慮,我只能說你確實很可憐很招人同情。
“可這一切卻與我無關,也不是因我而起,你的遭遇只能讓我在意到你落魄困苦的現狀,以及一個和大多數人一樣,靠自己寒窗拼搏十幾載,最終領四五位數薪水成為一名普通職員的未來。”
“甚至可以坦白說,若你還是以前那個易氏千金,說不定你們還有一絲可能性。”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穿透人心,
“可惜,你已經不是了。而這,恰恰就是你們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階層鴻溝。”
易念靜坐了幾分鐘。
旋即起身收起卡片,隨意握在手心攥成一團,指尖深陷,擠出一個微笑,
“阿姨您多慮了,我和顧同學從來不熟,更談何未來一說,這件事他在那天不也澄清了?”
林今和坐在沙發上,姿態卻仿若俯視,居高臨下:“一面之詞?似乎缺乏論證。”
易念閉了閉眼睛,逼自己開口,“論證就是,我心里從始至終都另有一個喜歡的人。”
有了開頭,再說接下的話似乎變得順暢很多。
仿佛在分享很甜蜜的秘密,她語氣變得輕快:
“他姓陳,一直在國外念書,不過好在即將從紐約回來,我們馬上要見面了。哦對,前不久我還收到了他的畢業禮物,很美,我很喜歡。”
“你能這樣想的話,阿姨深感欣慰,也祝福你和這位朋友能攜手走向未來。”
顧母說著,從包里拿出正在通話頁面的手機。
眼睛盯著易念。
“晨豫,你怎么還沒掛電話?”
大腦轟隆一聲,易念只覺得渾身一震。
她難以置信地轉頭,看著林今和手中的電話。
而顧晨豫從聽筒里傳來低沉的一聲嗯,如同一支利箭,直直射入穿透心臟,讓她四肢百骸無法動彈。
渾渾噩噩從咖啡店出來,槐花從高空紛紛揚揚落下來。
易念抬手接住了一片。
手心慢慢化作水的溫熱液體,一路熨燙至她心底最深處。
可槐花非雪,永不融化。
這似雪被掌心灼熱的晶瑩水珠,自然不是槐花化水。
而是彼時在辦公室簽字未留下的那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