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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淺吸口氣,覺得氣氛有些怪怪的,便轉過身去,索性不看。
沈時苓脫了外面喜袍,只剩里頭一件中單。她麻利地換掉了鋪滿干果棗子的床單,鋪完新的立時爬了上去,平躺了一會兒,舒了口氣。媒婆說得沒錯,成親果真是件累人的事情。
只躺下喘了口氣,她便又重新坐起來:“你要在角落里站一輩子么?快點睡覺啦。”
嚴學中聞言倒抽一口冷氣。
他又磨蹭了半天,這才走到床邊,低頭脫掉了鞋子與足袋,正打算躺下來時,沈時苓立刻伸手阻止了他:“外袍不脫就要睡覺嗎?你在家也這樣?”
嚴學中冷冷淡淡回了一句:“我家被子不夠。”
沈時苓管他說什么,三下五除二拆開了他腰帶,扯了一下他前襟道:“余下的就不要我動手了罷?我家被子多,容不得你穿這么許多睡覺。”
嚴學中磨磨蹭蹭脫著外袍。
沈時苓已是滾到了床里側,背過身不看他:“放心我不會強上了你,你安心脫罷。”
嚴學中脫掉外袍,無可奈何地躺進了被窩里,可他也不敢拖被子,就算一半身子還露在被子外面,也只好任由這般露著。
他平躺著抬頭望喜帳,一個不留神,沈時苓忽然滾了過來,胳膊橫在他胸前,頭也靠了過來。
嚴學中渾身僵硬。
他能感到……呃,對方的體溫。
沈時苓閉眼靠了會兒,體會了一下,認為感覺很對,這才舒了一大口氣。唔,她沒有選錯人。等等……
她忽問道:“你這把年紀不娶妻,莫不是有什么隱疾?”話說著手已是滑進了某人的夾領內,嚴學中頓時渾身僵硬得氣都不敢喘。
沈時苓伸指惡作劇般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你——緊張什么?我都沒緊張。”
嚴學中喉結滾動得厲害,一把按住她的手,迅速挪開后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冷冷道:“我要睡覺了。”
沈時苓笑笑,很是好心地放過他,便也不說話,伸手環住他的腰,閉眼睡了。
如此一來,嚴學中徹夜沒法翻身,只好這么睡著。天知道他討厭側左邊睡,這樣簡直是要了他的命了。
沈時苓卻睡得很沉,似是覺得十分安穩,貼著對方的背,難得睡得香甜。她半蜷著身體,手搭在他身上,有節律的鼻息隔著嚴學中薄薄的中衣傳遞過去,嚴學中卻覺得背都快要燒著了。
奈何長夜漫漫,喜燭又有不能熄的說法,嚴學中這夜過得簡直煎熬。
次日一早,沈時苓迷迷糊糊醒來,覺著左肩壓得很疼,才意識到自己側左睡了一晚上,該死,她本來非常討厭這個睡姿的。她揉了揉眼,意識不清地拍了拍嚴學中:“跟你商量件事,往后側右睡罷,我覺得側左邊睡太痛苦了,肩膀都要壞了……”
她聲音含含糊糊的,嚴學中卻是聽清楚了。
他迅速翻了個身,換回他最熟悉的側右睡姿,閉眼接著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