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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在消遣戲弄你。”
孟景春心頭一緊,呼吸驟然停了一下,連忙避開沈英的目光,手心冒汗。
她低著頭小聲嘀咕:“相爺定是喝醉了……”
沈英卻仍是按著她肩頭,嗓音穩淡:“沒有醉。”
孟景春對男女情/事饒是再青澀木然,卻也知這氣氛不對。上一回在官舍毫無預兆地做出那不要臉的事來,又拖她至相府非得讓她陪著吃一頓飯,仔細同她上藥,還丟給她那么許多舊衣裳,早已超出同朝為官的情誼。就算之前為鄰過一陣子,但亦不至于這樣。若他不是捉弄消遣她,難道是……出于喜歡?
孟景春想著想著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沈英輕輕抬了她的下巴,迫她看著他,又將話說了一遍:“孟景春,我并不是拿你當消遣。”
先前他逼著自己承認,如今亦是要逼著這木頭開竅。活了二十七年,也知喜歡一個人并非是難以啟齒的尷尬事情,他若躲閃捉弄,便當真什么都做不成。
孟景春被他看得臉上乍紅,渾身覺著不自在。她額頭沁出細汗來,喉嚨口亦是發干,心尖尖似是被人緊緊揪著,難受得她不知要作何回應。
他是傳言中少年拜相的俊雅才子,是士子楷模,亦為朝中肱骨。京中多少女子傾慕他,孟景春亦不是沒有聽過。
若不是恰巧住到了他隔壁,孟景春原以為這樣的人,是隔著千萬里,怎么也夠不著的。
從傳言里的模糊樣子,到這具象的一顰一笑,孟景春此時竟覺著有些虛幻。
見過他夜深時的倦態,體會過偏居官舍一隅的孤獨,知二十七歲的他心深似海,卻不明白這樣的人為何要與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有所牽扯。
她沒有什么好,如何值得他喜歡。
念至此她心中竟莫名泛了酸,喉頭都覺著有些哽。
沈英看著她良久,終是忍下一堆想要說的話,松開手站直,緩緩側過身去,偏頭淡淡瞧她一眼:“走罷。”
一場夜雨,竟困在厚厚的濃云中,遲遲沒有落下來。
他已是轉了身,只留了個挺直的背影給孟景春。孟景春忙抬手用力地撫了撫心口,似是想將那有些錯位的心臟按回原先的位置。
再回過神,他卻已是走得有些遠,連頭也沒有回。孟景春連忙跟上去,待走得只有幾步遠時,便又老老實實地跟著慢慢走。
前面的宴席依舊熱熱鬧鬧,孟景春再回席,面對這滿桌子佳肴卻失了興致,有些心不在焉。
晚風又大了些,孟景春揉揉鼻子,低頭啃一塊骨頭。徐正達卻忽然坐了過來,打了官腔問道:“那萬蒲樓的案子,就這么拖著?”
孟景春忙放下那啃了一半的肉骨頭,取了帕子擦擦嘴和手,回道:“明日正打算與徐大人說,今日就不急了罷。”
徐正達挑眉,湊過來輕言道:“我知你與相爺混得熟,但你也不能仗著這關系就敷衍衙門里的事,可明白?”
孟景春一愣,難道在旁人眼中,已是這般明顯了?
此時她卻只點點頭,道:“下官明白。”
她本意自然是不愿敷衍自己接過來的事,但萬蒲樓此事,處理得稍有不當便會引火燒身,她又豈敢再如先前一樣不要命地去查。
沈英那日從蘇定春處取來的信札還被她壓在官舍,倘若直截了當交予徐正達,恐怕又要被追問她是如何得到這名冊與賬